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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纨绔的第342天(第1/2页)
是晏岁隼。
他站稳后下意识理了理微皱的衣摆,随即才抬眼朝床榻方向望去。
郁桑落知晓是熟人时,早已懒洋洋支颔,弯着眼笑盈盈躺在床上看着他。
晏岁隼显然没料到她已经醒了,四目相对一瞬,他吓得差点怀里捧着的东西都掉了。
他红着脸,出声怒斥,“郁桑落你有病啊!无声无息的你想要吓死谁?”
郁桑落坐起身,杏眼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第一,我目前真的有病,第二,太子你夜半三更闯入女子闺房,谁吓谁啊?”
晏岁隼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甲班那群白痴闯到丞相府里说出那些惊骇言论,他也不至于躲着丞相府的守卫从窗户钻进来。
倒是这女人,怎么生病了还能这般伶牙俐齿?
郁桑落见他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结果牵动喉咙,又咳了两下。
她缓了缓,才又看向他,眼中笑意未褪,“太子殿下怎么来了?这是忧心我?”
晏岁隼立刻绷紧了脸,下颌微抬,摆出惯常那副矜贵姿态,“谁担忧你?本宫只是恰好路过特意过来看看你死了没,若真死了,国子监武科也好早些另请高明。”
郁桑落早已习惯这家伙口是心非的刀子嘴,也不戳穿。
她将目光落在他怀中那个用素布仔细包着的物件上,“那太子还带了探视将死之人的礼物?是什么?”
晏岁隼身形一僵。
正欲下意识嘴硬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便是特地来送东西的,说没有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他抿了抿唇,窘迫地将素布解开,露出个白瓷小罐,罐口密封得严实。
“专治风寒的凉药,”他语气硬邦邦的,好似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宫里太医调的方子,喝了喉咙和脑袋会舒服点。”
郁桑落确实觉得脑袋昏沉发懵,喉咙也干痛。
她也没客气,伸出手,“那谢谢太子殿下了。”
晏岁隼没直接递给她,走到床边木凳前坐下,将瓷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他抬眸看她,见她眼神因高热而有些迷离失焦,忍不住数落起来,“非要逞强,那日淋了雨,若及时换身干爽衣物,再好生休息一番,何至于拖成这般严重?”
郁桑落闻言,做了个夸张的掏耳朵动作,然后阴恻恻凑近他,眼神哀怨,
“太子殿下,您这话,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姐,乃至府里扫地的阿婆,这两天已经在我耳边念叨了无数遍了。
我耳朵真的快要起茧子了,您行行好,高抬贵口,别再念这紧箍咒了,OK?”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嗅着她身上混合着药味的馨香,晏岁隼只觉浑身燥热。
他像被烫到般向后仰了仰,手忙脚乱去掀那瓷罐盖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其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少废话!喝、喝、喝药!”
郁桑落伸手去接瓷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晏岁隼正拿着罐身的手指。
她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晏岁隼剑眉紧锁,立即将瓷罐夺了回去。
“???”郁桑落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解看着他。
晏岁隼脸上热度更高,他站起身,有些粗暴地抓住郁桑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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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到她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手伸出来作甚?着了凉怎么办!”他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颤着,“就,就这样,露个头便好,本宫,本宫喂你。”
郁桑落:“啊?”
晏岁隼被她那愕然的视线看得脸上更是烧得厉害,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强自镇定,拿起小几上备着的干净汤匙,递到郁桑落唇边,硬邦邦挤出一个字:
“喝!”
郁桑落看着他明明紧张得手都有点抖,却还偏要板着脸命令人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像前世所看到的表情包——
一只双爪撑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张着牙的小凶猫。
嗯!还怪可爱的!
郁桑落忍着想伸手往他脑袋撸一把的冲动。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秦天那傻狍子,真往他脑门摸一下,他大概会把这一碗汤都泼她身上来。
不过,有学生如此孝敬,她这个当先生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低头,就着他递来的勺子,将那勺药汁含入口中。
晏岁隼紧紧盯着她乖乖喝药的样子。
少女因病少了平日那份逼人的锐气,显得格外柔软顺从,偶尔因药苦蹙起的眉头显得有点孩子气。
晏岁隼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下,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塌陷。
他舀起第二勺药的动作,不自觉放轻缓了许多。
可郁桑落这时却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喝第二勺,而是抬起了眼,用一种极其复杂且欲言又止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晏岁隼。
“你,你干什么?”晏岁隼被她盯得心脏狂跳,握着汤匙的手指都僵硬了。
她,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看他?
难不成她以为他喂她喝药是别有用心?她想歪了?以为他喜欢她?
怎么可能!
荒谬!
他这是出于同窗之谊!师生之道!
对!就是这样!
他才没有,才没有别的意思!
晏岁隼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念头,脸颊上热度有再次攀升的趋势。
他喉咙发干,正欲张口解释清楚自己这番举动的正当性,撇清任何可能的误会。
下一秒,郁桑落那哀怨至极的声音便幽幽地飘了过来:“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这药这么苦,你一勺一勺慢慢喂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存心的?就为了让我多受会儿罪?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太子?要不你给我个痛快!直接灌吧!”
言罢,她还真仰头将嘴张大,发出‘啊’声。
晏岁隼:???
他所有慌张在这一刻,全部凝固石化,然后咔嚓碎成粉末。
他近乎呆滞看着郁桑落那张写满‘你好恶毒’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心喂她吃药,怎么在她眼里就成故意折磨她了?!
晏岁隼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跟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奇怪逻辑的女人根本没法正常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