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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会客室幽暗僻静,忽明忽暗的烛光给室内增加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气氛,陈升弘环顾四周十八铜人一般的彪形大汉,吞了吞口水拿出了藏在袖中的钱袋。
账房先生放下手中的墨锭,上有一只金粉所绘的胖乎乎的金蟾,晃了晃手指,机灵的小厮就捧了托盘去陈升弘哪里候着。
单从陈升弘举债下聘这点来看,便能知道他是个好面子的虚荣之人,陈升弘自己也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言说的丑事,所以钱庄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他的命门。
明目张胆的威胁,让着实害怕此事暴露在人前的陈升弘乖乖上交了银两,账房先生清点无误后,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言说承蒙照顾欢迎再来。
陈升弘扯了扯嘴角,本是长袖善舞的他敷衍一笑,逃也似的离开了,出了门看着钱庄明晃晃金灿灿的牌匾,陈升弘咬着后槽牙将咬着牙将今日之仇记在了心里。
江雪两天几乎未合眼将布偶赶制出来,虽是急工但仍然精美异常,装到良辰特意编织的藤盒里,倒是十分相配,江雪正准备收拾好就往郡王府去,被赶回来的阿四绊住了脚步。
看着阿四一脸古怪,神情如同便秘好久一样,欲言又止又有些扭捏。
江雪瞬间了好奇心:“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主子,你忘了让我打听的事了,结果可大大超出了了你的预期!”
打听?江雪摸了摸脑袋,迷茫的看着阿四,她让阿四打听什么事去了?
阿四看江雪一脸困惑,一拍掌低声说了出来:“孙若仪真的有孕了。”
哦,原来这样啊,江雪这才想了起来,可原剧情中孙若仪并没有怀孕,可能是出现了偏差吧,也是常有的事,江雪摆了摆手:“咱们以后离她远点,别出了事赖到这里来。”
“主子,孙若仪有孕已满三月了!”
江雪抄起盖碗喝了口茶,三月三月呗,胎象都稳固了,怪不得孙尚书肯让女儿做妾急急忙忙出嫁了,原来是未婚先孕忙着遮羞呢。
“可是主子,孙若仪和陈升弘才认识两个月!”
噗~
江雪被呛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咳嗦着颤巍巍的放下茶碗,弱弱的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江雪是不大记得陈升弘出轨的时间,对一个渣男了解那么多干嘛,她站稳了脚跟就要离开他的,所以阿四所说的事情,对喜爱吃瓜的江雪而言不亚于惊天大八卦。
阿四皱了皱眉:“主子,我可是探子出身,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奥,忘了这茬了,江雪花几十两银子买他们,不止因为他们性子强势嚷嚷起来能替自己出头,还都身怀本事,所以人牙子才敢要价那么多。
良辰美景和阿大他们早就竖起来八卦的小耳朵围在了阿四身边,江雪拿起桌子上的食盒抓了一把瓜子分了分,几个人津津有味的享受味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
阿四白了他们一眼,将他打听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从尚书府倒夜香的老头入手,装作外乡人在一家面摊前,借着问路请他吃了一碗面,这老头是个孤寡老人,平日里大家都嫌弃他也没人跟他说话,又因为我外乡人的身份,让他放松了警惕。我便借机跟他攀谈起来。”
“他告诉我,上京一大户人家府中出了一件丑事,家中独女与侍卫无媒苟合,珠胎暗结,老爷打死侍卫,给女儿寻了一个人家,带着腹中的孩子急急忙忙嫁过去了。”
“我一听这不暗指孙尚书家的事嘛,我辗转打听到了为孙若仪诊脉的郎中,郎中回去后暴毙身亡,一家人收拾细软早已离京,我快马加鞭找到这户人,得到了郎中亲笔所写的血书一份,郎中的妻子说,丈夫枉死,若是有朝一日能申冤,她愿意上堂作证。”
江雪扔了手中的瓜子皮兴奋地搓了搓手,哇哦,没想到这陈升弘一心攀龙附凤想要甩开自己,到头来不仅带了绿帽子,还喜当爹,奇耻大辱啊!
现在不管孩子是谁的,总归是孙若仪有孕了,她一定会把孩子按在陈升弘身上,所以自己得躲远点,万一孙若仪怕事情败露又不想要孩子了,那头一个就得栽赃在自己身上。
江雪想好了应对之策,便带上面纱和帷帽,出门租了顶小轿子朝郡王府去了,给门房递了拜帖顺利进了府中。
一只脚刚迈进去,江雪就赞叹不已,怨不得陈升弘一心想往上爬,江雪以为她现在住的院子已经够好了,跟人家的比起来跟寒窑一样,这还只是郡王府呢,要换成亲王,妈耶,那得多豪华。
跟引路丫鬟七拐八拐穿过长廊花园楼台水榭,这才到了府中的宴客厅,张书钰还是那般雍容华贵举止端庄,江雪早取下了帷帽只剩面纱,给张书钰见了礼把藤盒递了过去。
张书钰轻轻打开藤盒眼前一亮,一整套各式各样的龙布偶,造型精致传神,还有一个绣满二龙戏珠的小布球,拿起来把玩一下还放出了清脆的铃铛声,真真好看,这布料和绣工都是极好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和心思的。
江雪看张书钰的神色就知道她很满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商量了。
“妹妹真是巧手,这布偶看了我都想要,真舍不得送出去,侯夫人肯定喜欢,我该怎么谢你。”
张书钰将布偶放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江雪的眼神更加和善了,江雪摆了摆手,谦虚道:“张姐姐肯把这份活计交给我做,已经是十分看得起我了,您能帮我打开局面已经十分感谢了。”
“您什么您,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不知妹妹是打算在哪儿开店,我可帮的上忙?”
来了来了,江雪等的就是这一句,她福了福身朗声道:“我想租个铺面,专做这布偶生意,不知姐姐有没有好的铺子推荐?”
张书钰手指轻点脸颊沉思了一会儿,一拍巴掌:“对了,我手底下就有几个铺子,位置都不错,妹妹挑一个去用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知这租银怎么说?”
“嗨,什么租银不租银的,我也不差这点,妹妹只管拿去用便是。”
“不成的,如果姐姐不肯要租银,那我就当姐姐入股,给你二分纯利如何?”
江雪摇了摇头,她不占这个便宜,虽然眼下银子不富裕,也不能抄便宜就上。
张书钰听了这话看着江雪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这姑娘还真是个可交的实心眼,都说小孩子心灵纯净分得清好坏,怨不得晟儿这么喜欢她,回府还念叨着要找姐姐玩。
跟江雪商定以后,张书钰就让人把铺子地契寻了出来交给江雪,江雪推脱不过只得收了,铺子是现成的,招几个绣娘便能开起来。
晟儿正在跟着夫子读书,江雪便跟张书钰说了会儿话,没成想碰上了下朝的郡王,江雪赶紧起身告辞。
南阳郡王唤作周永年,周永年看江雪蒙着面纱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心下疑惑,但怕妻子吃味也没有多问,很快便抛诸脑后。
江雪离开郡王府途径瑞香居买了点糕点便回去了,在门口遇见陈升弘,陈升弘本就不高兴,见江雪出门脸色更黑了。
“你怎么出门去了,不是告诉过你少出去吗?”
江雪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也不想在对着这个渣男虚以委蛇了,白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纸包:“买点心吃不行吗,我又不是犯人,你管我出不出门。”,说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陈升弘被江雪的话气浑身发抖,他今日受的气还不够多吗?!
孙尚书一直给他施压让他早日把孙若仪扶正,钱庄坑了他一大笔银子,如今连冯江雪都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他为她扛下了那么多,她凭什么给自己甩脸子!
于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的陈升弘,快马加鞭去了尚书府,到那啪叽往地下一跪,孙尚书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递给他一个小巧的药瓶。
江雪没想到,她今日那般对着陈升弘甩脸子,他还肯来自己的院子用晚膳,桌子上还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日头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江雪狐疑的看着陈升弘,他应该是来跟自己说和离的吧。也好,自己也不想跟他过了,反正他带着绿帽子,将来还得替别人养孩子,也算是报应吧。
陈升弘斟了两杯酒,自顾自喝了一杯,把另一杯推向江雪,见她不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干。
“雪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漂亮,善良,懂事,待我也好,可是雪儿,若仪她怀孕了。”
哦,说到重点了,江雪支起了耳朵,捏着酒杯状似心伤的问道:“所以呢?”
“若仪不想让孩子担一个庶出的身份,我也不想,所以雪儿……”
陈升弘抬眼望向江雪,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里,江雪搁下酒杯,格外冷静沉稳:“你要同我和离?好,我同意。”
陈升弘摇了摇头:“不,这样我会背上抛弃发妻的名头,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