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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自责了，有错也轮不到你们担，有我在前头呢，天塌不了。”
“除了几个核心部门的员工，其他人今天就下班吧。”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事明天再说。”
陈晨叫停了会议室的声音，拍了拍手，让大家都下班，回家休息。
这些人里有自己当初一块创业的伙伴，也有最早一批加入公司的员工，更有一些他见都没见的生面孔，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家都是因为热爱，才从天南海北汇聚一堂，组建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如今这个家庭即将面临无法抵挡的风暴，濒临解散，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点点酸。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平日里，他们每个人对陈晨都是言听计从，从不会有分毫拖拉，但今天，仿佛就跟没听到一样，如同雕塑般，闷在原地。
“干什么呢？怎么都不动呢！”
“刘洋，小明，你俩不是要去吃火锅吗？快去啊！我听说商业街新开了一家川味火锅，特别正宗，你俩先去打卡，回头告诉我味道怎么样，我过两天也过去吃点。”
“还有你，强子。你不是说你要陪你女朋友去挑婚纱吗？趁着今天，还不快去！”
“王哥，去年你答应你女儿要陪她去海洋馆，怎么？还不打算兑现吗？”
“都走啊！呆着干嘛呢！”
看着办公室里犹如死灰般的气氛，陈晨放开声音，大喊道。
放在以往，这是从未有过的。
往日里嬉戏打闹，有说有笑的场景不复存在，每个人都岌岌自危，都可能是被风暴席卷走的人。
“陈哥，走了明天还能回来吗？”
“陈儿，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以为兄弟我不知道吗？”
“陈总，我年龄大了，跟不上时代了，这次一走，可就失业了。但家里可都指望我呢，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学费，我……哎。”
众说纷纭，搅动了陈晨内心最软的一块地方，心尖肉。眼睛一酸，抬头看向天花板，抑住即将溢出的眼泪，安抚情绪，虽然他才是最有资格哭的那个。
“都先回家。我陈晨在这儿给兄弟们保证，明天正常上班，天塌了，我陈晨第一个顶上！”
“强子，把人带走！”
一番推脱，众人还是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陈晨一人，呆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露出痴痴的笑容。
《异次元》的核心骨架，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晨清醒了头脑，拿起手机，沉重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吗？“
“啊对对对，是我，小陈。”
“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哎，好嘞好嘞，待会见。”
挂掉电话，陈晨绕开所有人的视野，悄咪咪的离开了公司。
楼下，他叫了一辆网约车，一路去了电话里提起过的酒店。
车上，陈晨透过窗户，饶有趣味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魔都，魔都，真不愧是魔都！
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它，吸引了多少壮志踌躇的年轻人，他们用汗水把这里建设成了享誉国际的大都市，最后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抹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火车上载着的是梦想破灭后，惨不忍睹的现实重担。
他们每个人的梦想都大到拯救世界，可他们的现实小到解决不了温饱。
我听说，魔都里有一个恶魔，他会跟每个人做一笔交易，用他们的时间、梦想和远方，换来了眼前的苟且、无力和沉沦。
车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陈晨也拖着他沉重的梦想，迈向了恶魔。
敲开酒店门，陈晨一脸赔笑的说道：“哎，王总，你好你好，冒昧打扰。刚才在公司，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这次。”
“哦，小陈啊！先进来吧。”王总瞥了一眼空手而来的陈晨，不耐烦的说道。
陈晨点头哈腰的进了烟气环绕，酒气熏天的屋子。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王总躺在沙发上，脚上穿着人字拖，两腿一翘，搭在了茶几上。
“没啥大事。就是想为刚才在公司的态度，先道个歉。”陈晨低头说道。
“哼，现在知道道歉了？刚才在公司，仗着你们人多，不是还想打我吗？怎么不打啊！反了天了你们，一群小毛孩。”
王总猛抽一口香烟，冲着低头道歉的陈晨浓浓的吐出了烟气，看着从不抽烟的陈晨被他呛的咳嗽连连，堆满肥肉的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意。
“是是是，刚才是我们冲动了，还请王总别跟我们一般见识。”陈晨被烟气呛的难受，但还是陪着笑说道。
“哎，也罢，我也犯不着为你们这群小毛孩计较生气。都是刚踏入社会，年轻气盛嘛，我都懂，我刚毕业那会儿，比你们还狂呢。”
“不过嘛，你们也确实应该多注意点。不要以为做出了一点小成绩，就可以在这个社会横着走了。这天高着呢，这地也厚着呢，地球离了谁都转。”
“更何况，你们也没做多大成绩嘛！要不是总公司一直给你们砸钱，做宣传，打压同行，单凭你们，《异次元》能火到如今这种地步吗？”
“做人不能忘本呐，小陈。”
王总抽着烟，训教着陈晨。
“王总教训的是。今后我一定注意。”陈晨点头说道。
“其实吧，小陈你这个人挺有能力的，就是锋芒太盛。总公司那边对你意见不小啊。我来之前，董事会明确下了死命令，让我无论如何都得拿出个满意的结果。”
“我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真想跟你交个朋友呢。”王总哈哈大笑，拍着陈晨说道，烟灰也落在了陈晨的鼻尖。
“那王总您打算怎么办呢？”陈晨顾不上擦掉鼻尖的烟灰，低气的问道。
“哼，小陈，你也是个聪明人，需要我把难听的话挑明了说吗？”王总冷笑一声，说道。
“明白，我的辞职报告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拟好了。另外，总公司要是想接手《异次元》的话，我待会给您发个名单。”
“名单里的人，都是公司内部有威望的人，您把这些人，一并开了，我敢保证，总公司对《异次元》的接管会顺畅无阻。”
陈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