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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了牵唇角，继续慢吞吞往前走着。
大概是药效慢慢起作用了，他突然觉得很困，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
可他不能睡，睡了，就什么都忘了，包括她刚才不算誓言的誓言。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走了两步，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撑不住了是不是？”她伸手抱住他，看着他逐渐萎靡的脸色，很是揪心：“我们回去吧。”
“没关系……”他强撑着要站直身体。
她摸摸他的脸，口吻语气，就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乖啦，你身体不好，就别逞能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就精神满满了。”
“什么精神满满，后悔不迭倒是真的……我要是……如果……”他实在没力气，想说话都说不完整。
她强忍着心酸，叫来宫人，将他扶上了马车。
等他明早睡醒后，自己于他，就是个从来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了。
开心的，不开心的，终将成为过眼云烟。
和宫人一起，将他送回房间后，她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住在皇宫最西边的一处偏僻宫殿，等端木婧羽向全天下宣布自己的身份后，她就要搬去皇宫正中央的朝凤宫。
这个晚上，她压根就没睡着，一想到第二日天亮后，邱玹就会把自己彻底忘记，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烦躁。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就披衣出门，来到邱玹的房间门口。
此时连宫人都还未起身，周围一切都是朦胧的，她在门前站了一阵，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已经决定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那当初又为何坚决做出这个决定呢？
正准备离开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房内走出，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
她也呆住了，看着只穿着一件中衣，愕然看着自己的邱玹，呼吸都停滞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回过神来，问了句。
她眨眨眼，小心翼翼问：“你……你知道我是谁？”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一根缎带，将半散的头发束起，“念念，时间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你你你你……你还记得我？”她差点激动地从地上跳起来：“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她相信端木婧羽不会骗自己，她明明说，服下解药后，他会昏睡一段时间，醒来后，就会失去以往的所有记忆。
邱玹轻描淡写道：“我昨晚没睡。”
没睡？
他昨天都困成那样的，怎么会没有睡呢？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他的手，撸起袖口：“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皮肤很白，如细瓷一般，故而肌肤上的淤痕以及针孔显得极为清晰。
“这就是你保持清醒的原因？”傻子也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收回手，淡淡放下袖管：“能保持一天的清醒，就保持一天的清醒，说不定等药效彻底过了，我就不会失去记忆了。”
会么？
虽明知不可能，但也不由得，抱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