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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快点起来吃饭了？妈早晨给我们做的煎饺子，可香了。”姜阳在姜苏的耳边，使劲敲着洗脸盆。
在清晨，格外的刺耳。
姜苏揉了揉眼睛，把聒噪的弟弟推出去。“出去，出去，我要穿衣服！”
“那你快点，要不然都让我三哥给吃了。”姜阳很怕姜苏吃不到的，催得不行。
姜苏穿上衣服，梳好头发，走到外面时，煎好的饺子已经摆在桌上，姜炎正在摆碗筷。
姜阳打下手，姜浪则是一脸垂涎的盯着饺子，很怕饺子会自己跑了似的。“你总算出来了，快点坐下，我们吃饭了。”
姜苏四处看了看。“妈呢？”
不是妈做的早饭吗？怎么没有看到人影？
“姐，你睡糊涂了呀？今天妈上早班，六点半就得到厂院的。”姜阳说。
“那妈还没吃饭吧？干完活，饺子留给我们了。”姜苏挺心疼的，苏小慧人可真不错。
姜浪对煎饺子，顿时没那么爱了，忙说。“要不然我们把饺子给妈送去吧。”
姜阳点点头。“妈上班可辛苦，她是担心咱们吃不饱，才不吃早饭的。”
姜苏夹了几个饺子，装进了饭盒里。“一会儿我上学，顺便送去。”
当二哥的姜炎自责的揉了揉脑袋。“都怪我，拿不回来钱，晚上的，晚上回来，我一准拿钱回来。”
说道后面，他雄心壮志的。
姜苏看了看没说话。
姜浪也发誓的说。“今天我一定要多搬砖，比昨天多一倍，这回我也不要香烟了，我要钱。”
姜苏也没说话。“……”
家中这两个大男人，真是让人失望了。
一个不走正路子，一个目光短浅，只知道搬砖。
姜苏背起书包，拿起饭盒，准备走人。
姜阳也赶紧放下筷子，跟在姐姐的身后。
姜苏看着姜阳干净的碗筷，又看看正吃得狼吞虎咽的姜浪。“姜浪，你跟我一起去，姜阳，你别去了。”
姜浪只顾着吃，一点也不心疼弟弟的。“既然姜阳要去，你就让他去好了？”
姜苏火大。“姜阳才吃了一个饺子，你都吃好几个了。”
姜浪沾了沾陈醋，连醋带油的往嘴里塞，嘴里塞的满满的说。“他不是小吗，吃一个就能吃饱了。我这不是再干体力活呢，当然消耗的要多一些，一定要多吃。”
姜苏直接把他的筷子抢下来，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他。
姜浪又毛骨悚然的，下意识的哆嗦一下，他心虚腿软的站起来，小声的嘀咕道。“陪你去就陪你去呗，那么凶巴巴的瞅我干啥？”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的姜苏也跟他不对盘，不过两个人多半是吵一架，或者是干一架的，当然是干架的时候比吵架的时候多。
可是动手的姜苏反而不吓人，这样一声不吭瞪人的，看起来才更吓人。
姜阳站在一旁小声的说。“姐，还是我陪你去吧。”
姜苏说。“不用你，你好好吃早饭，然后二哥送你去上学。二哥，你别总嫌小弟慢，你等他一会儿。”
姜阳不耐烦的瞪了小弟一眼，仿佛在说，一个大小伙子，一个上学有什么好送的？
但是妹妹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知道了。”
姜苏拉着姜浪一起去了厂院，当把饭盒放到卫生所办公桌上时，苏小慧眼泪吧嗒掉了下来。“你们怎么把饺子给我送来了？妈不饿，不吃。你们吃。”
姜苏说。“我们也不饿，是吧，姜浪。”
姜浪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不诚实的点点头。“……是不饿。”
妹妹说他饿，他就饿，不饿也饿。妹妹说他不饿，饿也不饿。
苏小慧更感动的，更多的眼泪冒出来。“你们还骗我，正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饿？你们吃，你们吃，妈就真不饿的。”
“妈，我要去上学了，姜浪今天跟我一起去上学。”姜苏拉着姜浪的手，马上离开。
几个饺子就落泪的伤感，这场面她可受不了。
到了外面，姜浪把姜苏甩开。“行了，你去上学吧，我去搬砖。”
说完，他就往工地的方向走。
姜苏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最开始姜浪还没发现，走着走着感觉不对的，转过头，特别不耐烦的喊道。“你不去上学，跟着我干什么？”
姜苏望着他，拉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说完，就用力扯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
姜浪用力往后使劲。“干啥，干啥？你要领老子去哪里？”
“上学。”姜苏头也不回的说。
“啥……”姜浪吓得跟什么似的，整个人站那不动，像个木偶似的。
姜苏使好大的力气拉他，结果他纹丝不动的。“走啊，我们去上学。”
“嗤……”姜浪自嘲一笑，剥开姜苏的手，吊儿郎当的反问道。“老子都已经休学一年了，你让我上什么学？再说，我们家哪里有钱再供我上学？你让咱妈是卖血，还是卖肾。你该上学上学，我该搬砖就搬砖。”
说完，又要转身走。
姜苏跑到他的跟前拦住他，努力跟他讲道理。“你年纪太小了，还没有满十八岁，这个时候去打工，人家都不会给很多钱。搬砖搬一天，人家连一块钱都不给你，你还搬什么。”
姜浪还是很不耐烦的，急赤白脸的说。“那人家不供我午饭吗？一顿饭不是钱吗？我这中午有一个吃饭的地方，还能赚个五毛钱，不是挺好的吗？要不然我上学，中午还要在家里吃饭的。你看我们家，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姜苏耐心的说。“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我们家这么多人，想凑学费还是容易的。”
姜浪气急败坏的，用力揉姜苏的脑袋。“你醒醒吧，那么容易的话，我也不至于不读书了。”
“跟我走。”姜苏的目光坚定，决不妥协。
姜浪就受不了的，就是姜苏这种绝不弯曲的眼神。“行，我跟你走，我看跟你走，我能有书读不。”
没有钱，学校才不会留他呢。
两个人来到学校，直奔学校教导处。
教导处的老师见到姜苏，就是一阵头皮发麻，外加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