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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厨房里的东西应有尽有,虽然过了午饭时间,但每人各司其职,好不热闹,叶雅郁跟木桩子似的站在门口看着大家忙活,却没人理会她,过了好一会儿,管事的见她衣着不俗,这才走过来询问,适时结束她的尴尬。
“姑娘,你是哪位?”
“我是三皇子的婢女,您是这里的管事吗?”
“我是厨房里的管事,姑娘到这里来,可是三皇子有何吩咐?”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闲,我需要为三皇子准备晚膳,所以需要用到厨房。”
管事的面露难色,府里上百来口人,从一天睁眼开始厨房便开始忙活了,先是早点,然后是午膳,不止要备下晚膳,还有准备茶点,不时还有小姐太太特别吩咐的膳食,厨房就没个空闲的时候。
“姑娘,你也看见了,这厨房实在忙不过来,不如你将三皇子的食谱给奴才,奴才一定让人给你备好了。”
“你不知道,殿下指定了今天的晚膳必须要我来做,那这样吧,你给我个炉子,帮我把炉子抬到我的住处,再帮我准备些要用的食材,我上院子里烹饪也可以。”
“这样也成,不过姑娘,不知道有一句话当问不当问?”
“你问吧。”
“三皇子是不是吃不惯奴才准备的饭菜?”
“你别多想了,刚才三皇子还跟我说你们做的点心很好吃呢,三皇子不过是为了为难我罢了。”
厨房管事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对他们不满意,那就好。
“姑娘用不用帮忙?”
“不用了,我应该还能应付得来。”
“那奴才这就叫人做准备,不过姑娘需要哪些食材?”
“我已经列出了单子,你按着清单帮我把东西送过来就成了。”
“成。”
“麻烦了。”
“姑娘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叶雅郁觉得自己应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了,手头没什么事可以做,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苏幕遮了,便想过去看看他,她还想打听打听高夫人的事呢,不知道他怎么打算?
苏幕遮一身白衣立于湖边,面对着一潭池水吹奏竹箫,一阵清风吹来,衣袂飘飘,叶雅郁看呆了,这个男子连背影都这么飘逸出尘,他真的适合待在侯府吗?
“啪啪”,叶雅郁使劲地鼓掌,引得苏幕遮回过头来,“小叶,你怎么来了?”
“真没想到大公子的箫能吹得这么好。”
“小叶对箫也有研究?”
“研究倒说不上,只不过略知一二。”
“有没有兴趣吹上一曲?”苏幕遮将箫递到她的面前,“姑娘,可否赏脸?”
“没问题。”叶雅郁笑着接过箫,只是一只普通的竹箫,箫通体很光滑,看起来使用时日不短,没想到侯府大公子还用这么朴素的东西,“班门弄斧,还请大公子不要见笑。”
“小叶太谦虚了,我相信小叶的技艺定然不俗。”
叶雅郁笑了笑,她以前学的东西很多,只可惜杂而不精,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她便胡乱吹奏了一曲《刀剑如梦》,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里面有她最向往的快意江湖的生活。
“如今,我真是信了那句话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叶,你真是太令人出乎意料了。”
“大公子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你。”
“小叶你太谦虚了,若真论起来,你可真算得上当世之中的一位奇女子了。”
苏幕遮对她评价这么高,不管他是真心夸奖还是假意恭维,都说得叶雅郁不好意思起来,“世上比我有才的人多了去了,大公子你别开玩笑了。”
“世上的才女自是不少,但虚怀若谷的不多,别人藏拙,你是藏巧,真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过人之处。”
“大公子你要这么说,我可要羞愧而死了。”
“小叶,我可不是恭维你,是真心实意说出自己的感受,我确实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如你这般不卑不亢的。”
“我相信大公子说的话,你不会将人分为三五九等,对人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的,只是你的这番话从未有人跟我说过。”
苏幕遮疑惑地看着她,叶雅郁跟他解释道:“世人多以貌取人,容貌对女子尤为重要,所以一直以来众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脸上的胎记上,很少会有人注意到我这个人。”
“这种心酸我能明白。”
“你明白?”
“是的,被人忽略的经历我也曾有过,所以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很多时候想证明自己是存在的,就拼命想要抓住些东西,试图留下一些印记。”
“只可惜我什么都抓不住。”
“或许,是你并不想真的抓住什么,小叶,相处这么些天,我却从未感觉到你的欲望,你是不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不,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
“只不过你太会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是的,压抑。”叶雅郁自嘲地笑了笑,“我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虽然对我很好,但毕竟能力有限,所以每次我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劝自己等上一段时间,如果还很想要的话,我就会逃得远远的,要是看不到就不会想了,久而久之,念头就渐渐淡下来,就不会再有欲望了。”
“为何会这样?我实在看不出你小时候需要这么做。”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家庭承担不了太多的东西,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能为所欲为,所以我总是很小心的生活,虽然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稍微改变了我,可我还是习惯于逃避。”
“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或许是吧,可你不了解,即便我想面对,很多时候环境也是不允许的。”
“我能帮上忙吗?”
叶雅郁摇摇头,他们非亲非故,她可不好意思麻烦他。“不用了。”
“你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解决,哪能事事都想着依赖别人呢。”
“一个女子,这样想岂不是很辛苦。”
做事虽然会辛苦,不过自己心安理得,若是承了别人的恩情,未必就会轻松。
“若成为别人的累赘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呀,心累比身累更让人难过。”
“没人会把你当成累赘的。”
“那可难说。”叶雅郁将竹箫还给他,“大公子,再吹奏一曲给我听听吧。”
“好。”
叶雅郁找了个茂盛的草地坐了下来,苏幕遮刚要出言阻止,但见到她的神情只得作罢,笑着摇摇头,她爱如何随她便是了,如此相处,才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两个人闲话一阵,直到五脏庙发出抗议,她才发现时间不早了,糟糕,她答应了要给相攸沉做晚餐的,没想到遇到苏幕遮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居然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顿时“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糟糕,我死定了。”
“怎么了?”
“我答应要给三殿下做晚膳的,可我居然忘记了。”
“天色还不晚,会赶得及的,表哥真是有口福,居然能让小叶亲自下厨,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福气呢?”
“大公子肯赏脸是我的荣幸,就怕你吃惯了山珍海味,会嫌弃我的厨艺。”
“小叶肯亲自下厨,我哪还有嫌弃的道理,这就送你回去。”
“好呀,大公子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小叶你放心,我定不会挑剔。”
“那就太好了,大公子现在要过去了吗?”
“能和小叶一同前往,在下求之不得。”
大公子讲客气话真是好听,叶雅郁亲亲热热的同苏幕遮聊天,苏幕遮看着她比划手脚的样子,眉眼间尽是笑意,不时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观点,这使得叶雅郁更加得意忘形了。
相攸沉黑着脸听着越来越近的笑声,这个丑丫头,让她准备晚膳,她却跑出去乱逛,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枯坐这么久,这时候才回来,不知道跟谁有说有笑,根本一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叶雅郁说得正高兴,她一进院门便看到黑着脸的一尊大佛,不是相攸沉还能是谁,舌头差点打结了,“殿。。。。。。殿下,你在等我?”
“怎么,我等不得?”
“也不是,可是。。。。。。”叶雅郁垂着脑袋,偷偷瞄了他一眼,面色不善,看来他生气了,不要惹他比较好,“奴婢还没准备好。”
相攸沉假装随意地四处看了看,万般嫌弃道:“你这叫没准备好吗,我看你根本什么都没准备。”
“不是的,我已经让厨房把需要用东西全送过来了,只要稍微炒一下就可以吃晚饭了。”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东西会自己跑过来么?”
“知道了,我这就去做。殿下,你有什么忌口吗?”
相攸沉看了苏幕遮一眼,又看向叶雅郁,“丑丫头,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居然连我的口味你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这实在冤枉得很,她虽然在一年前就进宣福宫,不过那时候离相攸沉可远得很,后面虽然在他身边伺候了,时间也不久,还没能看出他的喜好就去伺候五公主了,出宫以后他们有什么吃什么,她当真不知道相攸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那我可就自己看着做了。”
“你自己看着办。”
她讨了个无趣,闷不做声跑去小厨房处理食材,她知道她不喜欢相攸沉最大的原因了,因为他总是对自己大呼小叫,对别人却亲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