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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乾……陛下？
四位二灾境贤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南乾界的那位陛下？
对方怎可能驾临他们一个小世界？
惊疑间，大黑狗胸口金色流光闪耀，一枚蕴含着一丝大乾神国威压...
清酒的怒目而视让江凡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他哪里知道这古圣神碑竟会如此判定？莫非是因那道天机阁降下的诰命封赏，竟被神碑视为归属之证？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的是让她在中土行事方便，怎料竟成了“名正言顺”的凭证？
但神碑无虚言，九座功德神碑齐齐浮现“清酒”之名于第四位，其下浮现出一片巴掌大小的银白功德羽，光华流转，蕴含大道气息。她纵非中土之人，却因参战、镇压南天界残余邪力、协助江凡夺取青铜大殿有功，被神碑列为第四，实至名归。
清酒冷哼一声，终究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功德羽，指尖微颤。她低头凝视那片羽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修罗族本已断绝功德之路，自黄泉崩塌后，她们早已被天道所弃。可今日，她竟再度触碰到这属于正道的光辉??哪怕只是一缕。
“荒唐。”她低声喃喃，却将功德羽收进了袖中。
全场寂静片刻，旋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连修罗皇都能得功德羽？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可见此战之重，连天道都为之改判！”
“或许……修罗族真有机会重返正道？”
江凡目光微动，望向红袖。后者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抹深沉波动。她未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似在回应江凡的目光。
此时，九座神碑光芒再盛，第二名揭晓。
“天戈贤者。”
名字浮现之际，全场肃然。
天戈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接羽。一片近乎半尺长的金色功德羽缓缓飘落，其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虚空。
他曾率众破南天界三重结界，斩杀敌方两位贤者，更在最后关头以自身精血点燃战旗，唤醒中土所有化神强者的战意。此等功绩，位列第二，无人不服。
江凡亦微微颔首。虽与天戈有过龃龉，但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确为中流砥柱。
紧接着，九碑齐震，天地骤暗，唯有一道金光自中央神碑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所有人屏息凝神。
第一名，终于揭晓。
“江凡。”
两字落下，万籁俱寂。
随即，狂风呼啸，九碑共鸣，一道足有丈许长的纯金功德羽自天而降，周身缠绕九条虚幻金龙，每一条龙鳞都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散发出令贤者都心悸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功德羽。
这是“至尊功德羽”！
传说中，唯有开创不世伟业、扭转乾坤气运者，方可得此殊荣。万古以来，仅三人获此奖励，皆成后世传颂的圣王级人物。
江凡仰头望着那片金羽缓缓落下，心头如潮水翻涌。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排第一，但没想到，神碑竟赐下至尊功德羽！
这已不只是入贤的资格，而是直接将他推上了“准圣”的位置。从此之后，他在天道眼中，已是未来可承载大道之人。
绿珠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主人！你……你真的得到了至尊功德羽！这意味着，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道洗礼，成就贤者巅峰，甚至触摸圣境门槛！”
江凡伸手接过金羽，入手温润如玉，却又似握住了整片天地的命运。
他闭目感应，只见金羽之中，竟藏着一段古老记忆??
那是关于“太虚”的碎片。
一幅模糊的画面浮现：无尽黑暗之中，悬浮着一座破碎的宫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太虚府”三字。而在宫殿深处，似乎有一道身影盘坐，背对世间，头顶悬着一轮灰蒙蒙的太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太虚……”江凡喃喃。
这个名字，他曾在古籍中见过一次。
据传，太虚乃远古时代最神秘的宗门，不属于任何一界，游走于三千小世界之间，掌握着“命运改写”之术。后来不知何故，整个宗门一夜消失，连天道都无法追溯其踪迹。
难道……这至尊功德羽，竟与太虚有关？
他猛然睁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此时，古禅佛尊忽然开口：“江施主，你可知为何你会得此羽？”
江凡摇头。
佛尊低诵一声佛号，道：“因为你改变了‘既定之局’。”
“南天界覆灭，本应在百年后才发生，因其背后另有天机运转。可你提前终结了它，打破了命运长河的流向。这种行为，本该遭天谴，但因为你所做的一切皆出于护佑众生之心，天道不仅未罚，反而降下前所未有之奖赏。”
江凡默然。
原来如此。
他并非单纯靠功劳登顶，而是因为……他逆了天命。
这份功德，沉重如山。
“那么，”他忽然问，“大酒祭是否也因逆天而行，才导致生死不明？”
佛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大酒祭所对抗的，不只是乱古血侯，更是‘宿命本身’。他们一族，世代守护禁忌之秘，只为等待一人出现??而你，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江凡心头一震。
“什么人？”
“能开启太虚府的人。”佛尊合十，“传说中，唯有集齐九种‘逆命之资’者，方可唤醒太虚意志，重启失落的大道体系。而你今日所得至尊功德羽，正是其中之一。”
全场哗然。
就连天戈都不禁侧目看向江凡。
逆命之资？太虚府？这些词汇太过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纪元。
江凡却已明白几分。
难怪大酒祭始终对他另眼相待，甚至不惜跨界迎战乱古血侯也要保他性命。原来，他们早就认定他是那个“变数”。
“还有八种？”他问。
佛尊点头：“其一，是修罗圣血；其二，是南天界核心晶核；其三，是勾决笔的认可；其四，是生死簿上的空白之名；其五，是虚无行走而不死；其六，是乱古血字却不被污染；其七，是亲手斩断命运锁链；其八，是获得古圣神碑最高评价；其九，是亲眼见证太虚幻影。”
江凡听着，心中一一对应。
修罗圣血，他已有；南天界晶核，已被红袖带回，此刻就在空间器中；勾决笔早已认主；生死簿无法书写他名；他曾多次出入虚无；额头血字被琪琪净化；命运锁链……他想起当初在幽冥渊斩断的那一根黑丝，正是天庭试图操控他的命线；古圣神碑刚刚给予最高评价；至于太虚幻影……
他脑中闪过金羽中的画面。
全了。
九种逆命之资，他已集齐八种半！
只差最后半步??亲临太虚府！
“所以，”江凡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大酒祭，他一定知道太虚府在哪。”
佛尊轻叹：“可他如今身处虚无战场，连生死簿都无法记录，如何寻觅？”
江凡眸光一寒：“那就让我亲自踏入虚无，把他带回来。”
话音未落，他体内金羽骤然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涌入识海。刹那间，一股浩瀚信息炸开??
【至尊功德开启，命运感知觉醒】
他的意识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眼前景象突变。
不再是太仓大州，而是一片混沌虚无。
在这里，时间如乱麻，空间如碎镜。无数光影交错闪现：有他幼年在山村被村民唾弃的画面；有他在玄云宗受尽欺凌的夜晚；有他第一次杀人时颤抖的手；有北雪女皇含情凝望的眼神；有琪琪偷偷为他擦拭伤口的温柔；也有大酒祭持酒壶独坐星空的身影……
然后，一道微弱的波动传来。
极远之处，一点猩红如烛火摇曳。
那是……大酒祭的气息！
江凡猛地睁眼，额角渗出血丝。
“我看到了！他在虚无东域，靠近‘断命渊’的地方！”
众人震惊。
谁能想到，仅仅凭借至尊功德羽的力量，江凡竟能短暂窥探虚无方位？
“可你要去那里，至少需要三位贤者联手撕开稳定通道。”天戈沉声道，“而且，虚无中存在‘时空噬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入过去或未来，永世不得回归。”
江凡冷笑：“我不需要稳定通道。”
他抬头望天，手中掐印，低喝一声：“绿珠，借修罗之力！”
绿珠毫不犹豫，将全身修罗圣血注入江凡经脉。
江凡浑身青筋暴起，皮肤泛起暗金纹路，竟是强行催动至尊功德羽中的力量，结合修罗血的狂暴特性，开始撕裂虚空！
“你疯了！”红袖厉声喝道，“这样强行开辟通道，你会被反噬致死！”
“死不了。”江凡咬牙，“只要能救回大酒祭，值得。”
轰隆??！
一道漆黑裂缝在他面前缓缓撑开，边缘电蛇狂舞，传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声。
那是虚无的警告。
江凡一步踏入，身影即将消失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呼：
“等等！”
北雪女皇飞奔而来，手中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魄丹。
“这是我用千年寒髓炼制的护魂丹，带上它，至少能保住神识不散！”她声音微颤，眼中泛着泪光。
江凡看着她，忽然笑了：“谢谢你，北雪。”
接过丹药，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跃入裂缝。
黑洞闭合，天地重归宁静。
……
虚无?东域，断命渊外。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唯有漂浮的碎石与断裂的时间片段。偶尔能看到某个过去的战场重演，又或是未来的尸山血海一闪而逝。
江凡从裂缝跌出，浑身浴血，七窍溢血，显然是强行穿越带来的严重反噬。
但他顾不上疗伤，立刻展开神识搜寻。
半个时辰后。
他在一块倒悬的巨岩之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大酒祭。
老者半边身子已化作灰烬，手中仍紧握酒壶，壶口滴落的酒液竟形成一层薄薄光幕，抵御着四周不断侵蚀的乱流。
“大酒祭！”江凡扑上前去，将其扶起。
大酒祭艰难睁眼，看到是他，竟露出一丝笑意：“小子……你居然能找到这儿？”
“我得了至尊功德羽。”江凡快速说明情况，“现在带你回去。”
“不必了。”大酒祭摇头，“我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若强行移动，必死无疑。”
“那也不能留你在这！”江凡急道。
大酒祭抬手，点在他眉心。
一瞬间，大量记忆涌入江凡脑海。
关于太虚府的真相。
关于九位大酒祭的来历。
关于“太虚至尊”的真正含义。
原来，太虚并非宗门，而是一个跨越纪元的使命传承体系。每一纪元末期，当天地陷入大劫之时，便会诞生一位“太虚至尊”，肩负重启大道之责。
而成为太虚至尊的前提，便是集齐九种逆命之资，并通过“九重试炼”。
大酒祭一族，正是历任太虚至尊的守护者与引导者。他们以生命为代价，确保变数不被抹杀。
“你就是这一纪元的太虚至尊。”大酒祭虚弱道，“我等九人，耗尽寿元助你成长，就是为了今日。”
江凡双拳紧握：“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生来无命。”大酒祭苦笑，“你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命运长河中，你是‘空缺之人’，是天道也无法定义的存在。唯有你，才能打破轮回，重塑规则。”
江凡怔住。
难怪他从小就被视为灾星，原来……他本就不该存在。
“最后一件事。”大酒祭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递给他，“拿着它，前往须弥神牢最底层。那里有一扇门，通往太虚府入口。但记住，一旦开启，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你会成为所有势力的眼中钉，包括天道本身。”
江凡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早就没得选了。”他轻声道。
大酒祭笑了，笑容释然。
下一瞬，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随风消散。
“敬你一杯……未来的太虚至尊。”
最后一滴酒洒向虚空，化作星辰点点。
江凡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弟子江凡，承您教诲，此生不负使命。”
他站起身，擦干脸上血泪，转身走向归途的裂缝。
他知道，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当他回到中土时，已是三天之后。
众人见他孤身归来，面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如铁。
“大酒祭……走了。”他只说了这一句。
全场默哀。
而后，江凡将青铜钥匙藏入识海，宣布闭关。
他要准备前往须弥神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狱界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宫殿内。
黄泉界主猛然睁开双眼，嘴角扬起诡异笑容：“终于……出现了吗？太虚至尊的气息。”
而在天庭废墟之上，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立于残月之下，低声呢喃：“第九次轮回重启……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
虚空某处，一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吐出一句话：
“猎物，已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