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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嘲讽的是，这个外人还是上辈子她仇家的人。
这句话的分量果然足够重，顾峥终于是被逼无奈，几番思量之下还是妥协了，答应顾朝彻查此事。
此时这父女俩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查是要查的，可怎么查，根本不打算由对方说了算。
顾峥依旧想保住林岚母女，顾朝则想着趁这次机会给她俩以致命打击。
慈荣堂老太太还没醒，叶归隐在这里守着，毕竟顾朝施针用错了手段，导致病情加重，要扭转过来需要时间，他不敢中途离开，怕情况有变。
他不走，楚君珩就有了借口不走。
这顾府的家事，他嘴上说着不参与，身子倒是很诚实，参与了个结结实实。
顾朝已经服了药，又喝了一碗参汤，这会儿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由旁的侍女扶着，一路去了锦枫斋。
林岚母女两个都是一脸乖巧的样子出来迎接，这会儿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无力跋扈，该有的礼数都很周全。
楚君珩寻了个自己瞧着顺眼的椅子坐了，顾峥邀请他上主位坐，楚君珩拒绝了：“顾大人才是主人家，合该顾大人坐主位才是，不用理会本公，当本公不存在就好。”
顾峥心里将楚君珩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在这里还不坐主位，自己怎么敢上主位去坐下，在自己家还不敢随便乱坐，顾峥心里也是憋屈，无奈只能站着说话。
倒是顾朝，大刺刺的坐了，就坐了楚君珩对面去，丝毫不管礼数不礼数。
她就是故意气顾峥的。
顾峥见了果然有被气到，却也丝毫没有法子，只能开口问顾颜：“这巫蛊之术是你先揭发出来的，你来说说吧。”
顾颜乖乖巧巧的说了声是，才道：“早先女儿只是觉得事情奇怪，也并未往这方面想，直到大姐姐身边的侍女念竹来找女儿揭发大姐姐的恶行，女儿也是被震惊到，竟有这种是。”
一直强调要当自己不存在的楚君珩插话道：“既然是她身边的侍女，为何遇到这种事情不去找长辈，反而来找你这个庶妹？”
顾颜早有准备：“大姐姐可是嫡长女，身份不一般，府里的长辈都宠爱大姐姐，念竹也是担心这件事说了没有人会相信，因此只能来找小女揭发出来。”
“她人呢？”楚君珩问道。
顾颜道：“小女担心她被报复，特意让她好生躲起来……”
“她人呢？”楚君珩像是没听见顾颜的话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三个字，口气强硬了许多，丝毫不给顾颜留面子。
顾颜有些紧张，还试图阻拦让念竹出来，倒是林岚悄悄示意她没关系，又吩咐香雪把念竹带来，好让国公爷问话。
楚君珩冷着脸，将母女俩的小动作一并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
顾峥反而被撇在一边，成了旁观者。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念竹说什么，她是不能留了，不然日后夜长梦多。
念竹很快就来了，进了屋就趴在地上跪下，楚君珩东拉西扯的问了几句，念竹说的同之前说的都一样。
顾颜松了口气，还好没翻供。
只是念竹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看过顾朝一眼，始终躲避着她的目光，即便是这样，念竹也还是能感受到顾朝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自己。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楚君珩听着她的回答，也不置可否，神色始终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也看不出喜怒。
倒是顾朝终于憋不住了，在楚君珩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打断了他，问念竹：“你究竟为何要背叛我？”
念竹在听到顾朝的声音后身子明显僵了僵，神情闪过一丝害怕和愧疚，随之就变成理所当然，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她终于抬头与顾朝对视。
这是出事后念竹第一次与顾朝直面相对。
此时她脸上已经写满了理直气壮。
“奴婢并未背叛小姐，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是看不下去小姐这般行径才出来揭发。”
见她说的如此不留余地，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顾朝还想最后给她一次机会：“顾承欢捏了你的把柄了？”
念竹摇头。
“她许诺你金钱利益了？”
念竹还是摇头。
丝毫不带犹豫的。
顾朝瞧着就知道这是真的没有，不然念竹不至于连一点思考都没有就给出答案。
“那就是我对你不起了？”
这次念竹犹豫了，连眼神都开始变得复杂，躲开了顾朝的目光之后看着地面，什么都不说。
顾朝又道：“我自问并无什么亏待了你的地方。在你们四姐妹之中你最是正直的那个，人如其名，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会是你，可你还是这样做了。若你有什么对我不满，大可以同我说，何至于此？”
念竹忽然咯咯笑了两声，像是无奈的苦笑，继而又是两声，后来干脆变成仰天狂笑，笑的停不下来，眼角还落下了眼泪来。
顾颜看她这幅样子觉得有些不妥，忙斥责道：“你笑什么！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念竹并未理会她，而是自己笑够了，才终于用恨愤的目光盯着顾朝，抬手指着她道：“你有何对不住我，你还好意思问这句话，你成日里高高在上，何曾注意过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想要什么有何不满过？”
顾朝身子向后退了退，重新倚在了椅子上，开始反思自己，猜测念竹会说出什么来，果然是她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这倒是好奇了，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念竹恨她成这样？
念竹继续道：“你说将我们四个当做姐妹一样看待，可在你眼里始终都在冷落我，你宁肯重用一个明知道是奸细的秀雯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但凡有什么不讨好的差事都让我去做，出门带的人永远不会是我，就连念梅那个后来者你都放在贴身的位置伺候，我却得不到你这样的信任，凡此种种数不胜数，你还口口声声说对我们一视同仁？你究竟哪来的脸！”
她说的时候顾朝就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说到哪里，顾朝就回忆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