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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天鹏血寺
青衣佛则说道:「那四天尊之梦,与古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吾师虽未修佛道,但却极通「般若轮藏」之法,这说明了什麽?」
「说明什麽?」陆神君面对着呼之欲出的答案,心里却始终不太相信,便着重的问道。
青衣佛说:「说明吾师肯定受了古佛的点拨。」
「这世上,有人有这麽大的福气?」
陆神君叹着气道。
一个人,先得了道祖的真传,又得了古佛的传承,井国有四大神秘的天尊,其中,有两尊竟然都和周玄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两大天尊传艺,这要不是身怀大福泽,很难讲得过去。」
陆神君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这人和人之间啊,不能比,完全不能比呀。
青衣佛便没那麽多的心思,他此时面色更喜,只说道:「神君,我这一辈子,精修佛业,图的是个什麽?就是希望追随古佛的痕迹,只求离他离得越近越好。」
他本是渔夫,在成佛的那一刻,他以青衣大佛的法相,站于江头,俯视着井国的大好河山,但是并非什麽奇景,都能被他俯视,有些人丶有些相,他只能仰视,在那雪原府的大雪山之上,便有一尊巨大的佛手。
那条佛手,不知几万丈高远,朝着青衣佛的巨大法相,微微的摇晃。
从那一天起,青衣佛的眼里,便多了一团火,他也成了赴火的飞蛾。
「吾师周玄,必定在四天尊之梦里,受了古佛的点拨,他是古佛的传火之人,乃是古佛弟子,我拜周玄为师,我便成了古佛的徒孙,追随恩师,便是在追随古佛。」
青衣佛紧闭着双目,似陶醉一般的说道:「我望见了古佛诵经时的青灯,我触碰到了古佛手持的残卷,我佛,在等候着我的皈依————」
「唉。」
陆神君瞧见青衣佛这痴和尚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行了,给你还整圆满了。」
陆神君叹着气,连和青衣佛下棋的心情都没有了,极显疲态的朝着金乌宫的深处走去。
以他的视角来看,青衣佛认了古佛传火之人为师,这是大功德。
周玄得了青衣佛这个得力干将,在人间所遇到的波折,即将可以抚平,他也是遂了心愿,至于青羊羽嘛,这货连汗都不用出,就赢了他一粒「赤虫丹」,也算很圆满了。
「行了,你们都圆满了,受伤的只有我。」
陆神君今日在长生宫里,那是出尽了洋相不说,还赔了一颗极珍贵的「赤虫丹」。
「他姥姥的,都在享福,只有我一个人受伤。」
「什麽世道。」
陆神君心里那一连串的骂娘,骂得很脏很脏——————
夕阳西下,周家班已被一片暖和的馀晖笼罩,周玄端着茶缸子,坐在树下撸猫丶喝茶,李玉堂则站在树下,朝着大门口张望。
「少班主,赵公子已经出去一整天了,这沿街乞讨,怕是要吃尽苦头。」
「让他吃吃苦也好,他打小富贵惯了的主,当是体验生活了。」
周玄一想到那赵无崖出生在「钢铁大王」的家里,就恨得牙痒。
「这才叫富贵命呢,打小一点苦头没吃过,妥妥的阶级敌人。」
周玄正说着,恍惚间,周家班的场院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玄色长衫,戴着礼帽的年轻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场院里。
李玉堂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有点不敢确认,问周玄:「那人,是不是赵公子啊,瞧身形有点像」
——
「是有点像,但打扮不像啊?」
周玄也侧身瞧了一眼,他记得那赵无崖,出去的时候,明明穿得破衣喽嗖的,满面脏污,这出门一天,怎麽又回到富贵公子哥的装束了。
「玄哥儿。」
赵无崖举了举手中的包,热络的喊着。
这嗓门一亮,那这人是赵无崖没跑了,周玄起身迎去,边走边说:「崖子,让你学乞丐,丫出一趟门,怎麽还消费上了呢?」
「没有消费。」
赵无崖走到周玄身边,转了好几圈,问道:「怎麽样,这一身装扮,还利索不?」
「你哪来的钱?」周玄问完,又数落李玉堂:「小玉堂,你没提前把崖子的钱包收了?」
「早收了啊,我担保赵公子身上没有一个铜板。」
「没铜板,这还有钱置办衣服呢?」
周玄很是纳闷。
岂料赵无崖却鼻头朝天,哼哼道:「切,我赵无崖出门一趟,有的是来钱的招啊。」
「你怎麽来的钱,跟我讲讲?」
周玄拉了把椅子,让赵无崖坐下说。
那赵无崖的屁股才贴住了凳面,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他这越聊,周玄越是明白了原来,赵无崖早上那会儿,的确是出去要饭去了,想去要一口软乎点的饭吃。
结果,他才去了棉花街那块蹲点,就有一个富姐瞧见了。
富姐多情,虽说赵无崖满身脏污,但那英俊的脸庞,还真是遮掩不住。
富姐上前聊了一番,那是越聊越投机,相见恨晚,然后二话不说,带着赵无崖去澡堂子丶去泡茶馆丶去看电影,瞧完了电影,还顺带着去逛逛街,消费消费————
周玄听得直犯迷糊—崖子出去讨一口软和的饭吃,他能理解,但这饭,也太软乎了吧?
「那富姐还约我明天见面呢,说要带我去逛逛公园,还要拍照留影。」
赵无崖那叫一个得意,说道:「我吧,也想着讨饭吃苦,可没办法,老天爷赏了我这张脸,要饭都没机会,你说咋办呢?这人啊,还是渺小,拗不过命啊。」
「可给你得意的。」
周玄实在没招,让赵无崖扮乞丐,还真是有难度一要饭都能傍上富姐。
「咦,不对。」
周玄忽然想到了什麽,走到赵无崖面前,用摺扇托着他的下巴,仔细的观瞧着。
一旁的李玉堂则有些懊丧,不断的唠叨着:「这可怎麽办啊,教你当乞丐,这时不时就破一次功,要这状态,得学多少年,才能学成真正的花子样?」
「小玉堂先别急。」
周玄放下了摺扇,说道:「我忽然觉得,崖子这幅皮囊,那是太精致了,这麽精致的长相,配合上脏兮兮的衣服,本身就很唬人了,穷人贵相,这瞧起来,才更有点捉摸不透的感觉。」
「穷人贵相?」李玉堂感觉自己又长了新的学问。
「对,他的行头打扮,得像一个乞丐,至于言谈举止什麽的,不用再调教了,小玉堂,你今晚带着他,再跟那些花子们住一晚上,明儿个,我们就启程了。」
「唉,好的————少班主。」
李玉堂连连答应道。
周玄则又跟赵无崖说道:「崖子,你听见了?再委屈你一个晚上。」
「明天就走吗?」赵无崖问道。
「是啊。」
「那我的富姐怎麽办呢?她明天还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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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门子缺爱的富姐,别再胡乱的想了,误我丐帮活佛。」
周玄笑骂着赵无崖————
翌日清晨,周玄与赵无崖站在场院里,等候着青衣佛丶天残僧丶长生教主,等人手一齐,便直奔雪原府。
赵无崖今日穿着更是寒酸了,那身衣衫,别说槛褛了,简直就是布条儿,像无数的拖把布条,剪下来,缝了一件衣裳。
他又不断的挠着痒痒,打着慵懒的哈欠,说道:「玄哥儿,快帮我挠挠背,痒得不行了,感觉一身的虱子在爬啊。」
「丫不是会控风嘛,你控着风挠就行了。」
周玄望着赵无崖油腻腻的后背,多少是有些下不去手。
「你让我扮佛,我这一控风,不就露馅了吗?谁都知道我是道门弟子。」
赵无崖还时刻想着自己的「角色扮演」。
周玄却说道:「你怕个球,那古佛还有一段时间,迷上了道祖的炼丹之法,还穿道袍装道士呢,佛宗弟子会点道法怎麽了?」
——
「我看你就是不爱跟我抓。」
赵无崖卷起了一阵狂风,风再夹杂着沙子,不断给自己搓着后背,然后时不时的伴着一阵表达「舒畅」的哲学吼叫。
周玄听得直皱眉,一旁数落道:「丫小点声,这翻沙走石的,人家瞧不见咱们什麽情况,你发出这等怪叫,我怕别人误会。」
「别催,别催,我再舒服一会儿就得了。」
赵无崖在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停了狂风。
要说他这一停风,还真出怪事了。
他穿的那些「布条衣服」,被狂风一吹,像是被掀了尾羽的山鸡,直接来了个大露背。
「有点辣眼————」周玄适时的吐槽,却忽然停住。
他瞧见赵无崖的后背上,有一块指头大的斑块。
那斑块色泽是极浅的,稍微有点浅红,但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太清楚。
「等会,崖子。」
见赵无崖正在整理着衣摆,周玄却喊住了他。
「咋滴?想占我便宜?」
赵无崖总觉得周玄图谋不轨。
周玄却摇摇头,站在赵无崖的身后,眼睛都快凑到赵无崖的背上去了。
他仔细的瞧着,这一瞧,还真瞧出名堂来了,说道:「崖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后背上,有一块斑。」
「我哪儿知道得了?我背上又不长眼睛。」赵无崖气呼呼的说道。
他这一说,周玄不禁乐了,他说道:「崖子,你还真别说,你背上这斑,真有点像眼睛。」
「胡扯些啥。」
赵无崖扭转了身体。
而此时,长生教主也到了。
他的身形刚刚显现,周玄便招呼道:「小长生,你来帮忙瞧瞧,崖子的背后,是不是有一只眼睛。」
「是吗?这麽古怪。」
长生教主定了定神,也朝着赵无崖的后背瞧去,这一打眼,他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是眼睛,有眼角,有瞳孔,就是颜色太淡,瞧不出这双眼睛蕴含的目光是什麽样式的。」
「有吗?」
赵无崖猛的扭头,想看着自己的后背,可瞧来瞧去,也愣是瞧不见一哪有人能瞧见自己的后背。
他越瞧越是瞧不到,最后有些急了,对周玄说:「玄哥儿,你让你那小脑,给我照照,我瞧瞧到底是什麽样子的?」
「行。」
周玄朝着秘境喊了一声,小脑应声而出,他仔细的瞅着赵无崖的后背,越瞅越是上心。
「唉呀,这胎记,长得真是艺术。」
小脑时时刻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艺术。
赵无崖当即怒喷:「你胡说些什麽,要是胎记,我娘不就告诉我了吗?你好好给我照照就得了。」
小脑也不恼,对着赵无崖不断的拍照,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极有耐心。
等一连串的照片,露在了赵无崖面前的时候,赵无崖盯着那悬在面前的投影,陷入了沉思。
「这眼睛————这眼睛————让我想起一些故鸟。」
「啥叫故鸟啊。」
周玄问道。
「以前认识的朋友,称为故人,那以此类推,以前认识的鸟,不就是故鸟吗?」
赵无崖解释了一番后,又说道:「我就记得,我打小的时候,好像瞧见一只火红火红的鸟,一直停我家窗边,那鸟的眼睛,就和我现在背上的斑记是一样的。」
「都讨论些什麽在呢?」
天残僧的话语,也传了过来。
第二尊神明级,也完成了集结,「秃子,过来瞧瞧,这赵道爷的背后长了眼睛。」长生教主喊道。
「是吗?」
天残僧也迈步了过来,才瞧了一眼,脸色大变,说道:「这只眼————这只眼————我见过。」
「你也见过我的故鸟?」赵无崖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句。
「叽叽咕咕的说啥呢。」
天残僧对赵无崖的话不以为然,他正色说道:「这只眼,我在雪原府的轮转禅寺里见到过,那好像是一副壁画,上头,便有一只这样的眼睛,但那壁画,是何意味,我当时也没问,只知道那只眼睛,散发着很重的血腥味。」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抹黑轮转禅寺了。」
长生教主对天残僧,那是知根知底。
天残僧所连结的堂口为「残袍」,是佛气最足的异鬼堂口。
在雪原府里,残袍的势力也很大,但声名却远不及「轮转禅宗」。
天下皆视「轮转禅宗」为佛宗正派,视残袍为佛门异类。
这久而久之,「残袍」便和「轮转禅宗」不对付。
作为残袍的天穹异鬼,这些年,天残僧没少抹黑轮转禅宗。
现在他口出「血腥之言」,长生教主以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岂料,那天残僧振振有词,说道:「唉,我以前是爱抹黑那帮僧人,但刚才这句话,却字字属实,那轮转禅寺的壁画上,确实是血腥味极浓一你们都认为他们是正宗,照我看,他们比异鬼还邪门,你们要是不信啊,就等着一老佛马上就来了。」
他这说起老佛,老佛还真到了。
「老佛,过来瞧瞧这双眼睛。」天残僧招呼道。
只见那青衣佛并不理会天残僧,他手握转轮,用力划拉了一下,转轮快速转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之声。
他则在这低鸣声之中,对周玄觐见着行礼,头压得极低,步子轻迈,不断的默念着佛经中的经咒。
周玄觉得这阵经咒,听得挺悦耳。
等经咒念诵完成,那青衣佛才虔诚的说道:「老佛觐见吾师。」
「老佛,你这经声,听起来还不错,但要是每次见我,都要这麽嗡嗡个一回,我估计也烦。
下次再见我别念,我不太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周玄再三叮嘱道。
「谨尊吾师佛旨。」
青衣佛这场面便走了挺长的时间,走完了一套流程,好家夥,正事已经忘了,顶着懵懂的表情,问天残僧:「对了,天残僧,你刚才问我什麽来着?」
「————」天残僧。
周玄则拉过了赵无崖,指着他的背,对青衣佛说道:「老佛,瞧瞧崖子的背,这斑块,像不像一双眼睛。」
青衣佛仔细一瞧,连忙问赵无崖:「这只眼,是你刺青刺上去的吗?」
赵无崖恼道:「我刺也要刺些好花绣啊,刺个残眼乾嘛?」
「那这斑块,是你天生的胎记?」
「不是————反正打小我娘也没告诉过我。」赵无崖说道。
岂料青衣佛却宣了一声佛号之后,说道:「你娘没有告诉你,并不代表你这只眼睛,不是你的胎记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老佛这尊大佛,还真的发现了盲点。
「我娘凭什麽不告诉————」赵无崖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了。
有些事情,当娘的不一定会跟儿子讲。
周玄问道:「老佛,这眼睛,什麽来历?」
「古有大鸟,称为鹏,鹏鸟为古佛宠鸟,有吞天噬地之能。」
「赵道爷这只眼,与那天鹏之眼,有九分相似,是否完全一样,需要前往雪山府,一探究竟。」
「天鹏之眼?」
周玄听到了「鹏」这个名字,当即便回忆起了一桩事情—一他在血井问卜之时,那赵无崖进了他的秘境,而墙小姐丶工程师,则在赵无崖的身上,瞧见了羽毛。
「莫非,崖子与那古佛天鹏,有极深的关联?」
青衣佛又说道:「天鹏鸟,随着古佛分道,散为二十一禅之后,便消失无踪了,此时又出天鹏鸟的踪迹,怕是他们轮转禅寺,又要闹出大动静了。」
「他们轮转禅寺?老佛————你不是轮转禅宗的出身?」周玄听出了些滋味儿来,问道。
「老佛曾经当过那轮转禅的客卿僧人,但他本身,与那禅宗,并无关系。」
天残僧解释了一阵之后,又问那青衣佛:「老佛,轮转禅宗的壁画有血腥味,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青衣佛点着头,说道。
「天下名寺,为何会有血腥味?」
周玄问道。
青衣佛叹了口气,说道:「以往也有其馀的神明问过我,但我顾及轮转寺的声誉,从来没有正面应答过,但吾师是我恩师,这等恩情,我还有什麽好隐瞒的一轮转禅宗,是「寺住高僧,地藏恶鬼」。
那个禅宗,并不是一味的诵经参禅,他们私底下,豢养鬼祟,偶尔嘛,也行——也行些————血祭之礼。」
「那些壁画,便是拿血养出来的。」
「————」周玄一听,合着这轮转禅宗,走的还是暗黑风?
「那我更想去雪原府里走一趟了。」
周玄如此说道。
雪原府,轮转禅寺,佛赞天宫。
佛赞天宫,矗立于轮转雪山之巅,宫中轴线处,与雪山之顶重合,正南正北的寺庙,按着雪山的坡度,不断向着山下延伸,若是隔远了瞧,半座大雪山,都被佛赞天宫罩住。
天宫之内,红布幅条飘洒,宁玉禅师手里握着墨水笔,在信纸上沙沙的写着。
一旁,有弟子托着热茶,好生的服侍着。
不多时的功夫,宁玉禅师,写完了信,展开来,对着光瞧着。
只见信上,竟是罗列了一份清单。
「五日后,便是轮转大祭,需要年轻男子二十人,女子十八人,天灵二十副,肝肠二十副————
」
「请雪原游神督办,不可误了祭典。」
他仔细核对了这封信后,确认无错后,才将那信递给了一旁的弟子:「将信送到游神司,同时送去三副嘎巴拉,以酬游神督办之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