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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蓝小情站在暖阳下,晒太阳。她内心有点自责,有点窃喜,也有点疑惑。她回头,历天秤站在一旁打电话,把她想说的话憋回去了。
他们在拱镇火车站,蓝小情在站台徘徊难以想象,她就这么出来了,被带出来了。离开了那个家,暂时的。蓝小情一时之间还不适应,想象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李姐和二表姨留在了蓝家陪妈妈,把她换了出来。历天秤当着妈妈的面就要强行带她离开,好在她还记得拿行李。
“跟我走吧!”
“咦?”蓝小情正回忆着,历天秤声音清晰地传到耳里,打乱了她的思绪,“去去哪儿啊?”蓝小情一时之间还不适应,“不是回市里吗?”
“当然不。”历天秤挑眉,他忽然弯腰脸靠近蓝小情,“你,被我绑架了。”
“啊?”蓝小情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历天秤身上清晰的薄荷香气,充满了诱惑与挑逗的男性气息,“去哪儿?”
历天秤咧嘴笑了,“人质还问去哪儿?绑架犯听你的吗?那还是绑架吗?”
蓝小情撇嘴,又忍不住笑了,“说得也是。”从家里解脱出来,她整个人放松多了。
“跟我走吧!”
“啊”蓝小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历天秤抱了起来,站台人多,而且越来越多,加上她刚刚失声尖叫,更多的人频频侧目,甚至有几个已经掏出了手机,“哎,历天秤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历天秤乖乖放了她下地,然而还是不放手,一边揽着她的肩膀,一边拖着行李,“你喜欢哪里?”
“咦?”
历天秤皱眉,不屑,“怎么回家几天傻了?问你喜欢去哪儿玩?”
“不是听你的吗?”蓝小情耸耸肩,现在似乎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历天秤宠溺地笑了笑,揉揉她的头,“乖,听你的。”
蓝小情想了想,噗嗤笑了,“绑架我去迪士尼吧!”
“好啊。”
蓝小情还是自责的,想到刚刚过世的爸爸,她却一个人丢下了妈妈,自己和关系暧昧不明的男人来迪士尼玩乐?是以如此,她的兴致并不高,在园子里也只是茫然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有玩偶人过来摸她的头,她也只是报以微笑,并没有被带动起兴奋的情绪。
“怎么了?”历天秤帮她拿着玩具,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你爸爸了?”
蓝小情微微点头,情绪不高涨是有原因的。
历天秤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默默地陪着蓝小情走,他们经过了过山车,迪士尼主题餐厅,鬼屋,都没有进去。直到历天秤忽然拉她的手,“小情,快看,像不像你?”
“咦?”蓝小情抬头,是大型真人玩偶队,蓝队来了,她一眼认出,历天秤指的是“头脑特工队”的忧忧,蓝色的孩子,委屈的小表情,谨慎的小动作,畏畏缩缩,走在人群中,似乎很想隐藏自己,动作都很小,怯生生的。忧愁的蓝色脸上架着眼镜,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是啊,在电影中她拼命的想让小女孩开心起来,但她实在很容易就在地板上哭了一大场。
“忧忧……”蓝小情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大玩偶在中间,畏畏缩缩地朝围观的游客挥手。音乐响起的时候,她也跟着跳舞,但跳的幅度都十分小,似乎很怕。
历天秤知道她在注意,在旁提醒,“像不像你?”
蓝小情轻轻笑了,懒洋洋地,“我也没有这么郁闷吧?”
“反正现在很像。”历天秤拉着她,“来,走近一点,去打个招呼。”
“不想去。”蓝小情也有些怯,胳膊被历天秤拉着,人向后缩,“我不想去。”
历天秤松了力道,但手还一直抓着她,“好吧,没关系,开心点。”
“我知道,我没事儿。”蓝小情有些歉意,看着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人群,只有她在人群中仿佛被淹没,也十分想被淹没了,“哎,对不起啊!”
“嗯?”历天秤挑眉,“为什么道歉?”
蓝小情苦笑,“是我要来迪士尼的,你千里迢迢带我来了,最后我低气压,惹得你也不开心。”
历天秤摇摇头,揉揉她的头,“没关系,要不,今天先玩到这里?”
“咦?”蓝小情诧异,“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历天秤哭笑不得,“带你出来玩,你说玩哪里就玩哪里了。不想玩咱们就回住处,休息。”
“可是,一小半都还没逛完了。”蓝小情忍不住伸了脖子朝前看了看,到处都是欢天喜地,兴奋的不行的大人和小孩,只有她不像在逛乐园,反而像逛墓园。
“逛乐园又不是完成任务,一定要全走完一圈才能离开吗?”
蓝小情豁然开朗,笑起来也不勉强了,“那,走吧?”
“走!”
两人并没有留在上海的宾馆里,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退了房就直奔杭州了。原本历天秤还说可以多停留一天,门票是两天通用的,万一她明天睡了一觉,开心了,或许也还可以再玩一天。但蓝小情自知情绪不会太高涨,还是决定了去游古镇。
“其实,我家也是镇啊。”蓝小情坐在卧铺车的床上看车窗外的风景,风景美,但并不陌生,“拱镇在那边还是挺有名的,最近也在做景区,有房地产商去投资,盖花园式别墅,可能会有富豪买了当行宫,也可能和旅行社合作。以后我们那也可以很热闹,以前爸爸说或许我们还可以做点小买卖……”
蓝小情说到这里,忽然止了声。想到已经不在了的爸爸,她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喝点水。”历天秤没什么劝慰,也没有附和,他只是陪伴而已。
蓝小情真的拧开,喝了一口,“其实,爸爸也很爱玩儿的。传说中国要造迪士尼的时候,他就感叹说,可惜两个孩子都大了,不然他可以带着两个娃,去那里玩儿。只可惜,说这话没多久,哥哥就查出病了。等迪士尼造好了后,哥哥也已经不在了。后来,电视上一有迪士尼的报道,爸爸就很关注,但也很遗憾。”
历天秤还是没说话,静静听着。
“其实,爸爸不是那么沉闷的人,他挺喜欢开玩笑的,是我妈妈性格太古板了,脾气又不好。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最后爸爸也变得不爱说话了,平时下班就是看电视,休息天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还是看电视。”
蓝小情说了半天,历天秤一直没说话。她有些狐疑,“我是不是太絮叨了?”
历天秤摇摇头,有些感慨,“我羡慕你。”
“咦?”蓝小情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羡慕我?”她甚至伸手指指自己,不敢相信。
“是啊。”历天秤笑得十分阳光灿烂,感受到的不像是在羡慕别人的样子,“你到底有爱你的爸爸妈妈。”
蓝小情挑眉,她想起了历天秤讲述过自己的身世。莞尔,“听你提起过父母,你其他家人呢?”
“爷爷?”历天秤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使自己继承这么一个大财团的祖父,“其实,我爷爷不算是我亲生的爷爷。”
“咦?”蓝小情乐意当一个倾听者,“不算?怎么个不算?”
“没有血缘关系。”
蓝小情想到了自己,“然后呢?”
“但他当我是亲生的。”历天秤说完,深深地看了蓝小情一眼,“不就和你爸爸对你一样喽。”
“是吧?”蓝小情有点尴尬,她想起自己的身世,就迷茫的很,也遗憾,也焦虑,也委屈,打翻五味瓶了,她自己也混杂其中,不知如何自处和想象。尤其是当爸爸离世以后,突然到她都来不及处理自己的情绪。
历天秤并不似蓝小情一般陷入回忆,而是欣赏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一会儿我带你去的地方,是我姑妈家,她是我爷爷亲生的女儿。我爷爷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我爸爸是领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