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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潭水冰冷刺骨。
天机老人背着双手站在岸边，微微眯起的双眼盯着水潭，面无表情。
陈天奇此时赤裸着上身，双目微合，盘膝坐在潭底的礁石之上。
胸口的神机印微微闪烁着橘黄色的光芒，给人一种温暖之感。
良久才睁开眼，缓慢地抬起双臂，左掌前推，右掌回收。
身前生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慢慢向上升起，一直到了水面慢慢扩散开来。
潭面上便生出一圈圈的涟漪。
“以气为势，可顺势也可逆势。顺势而为不见得大势已定，逆势而为也未必颠倒乾坤。一切还在于心性！”
天机老人虽然是在岸上低语，但身在潭底的陈天奇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进入了神机世界之后，虚拟出来的世界与麒麟山的环境一模一样。
陈天奇正在天机老人的指点之下想要突破龙象诀的第七重。
自龙象诀诞生那天起，修习龙象诀的人之中不乏天赋极高心性坚韧的人。
能够突破第七重的也不过寥寥三人。
除了创造出龙象诀的龙象道人，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够成功圆满第九重境界。
陈天奇的师傅萧忌也不过是六重境界。
主要是因为龙象诀这种功夫太过于霸气，极易引起天妒。
一旦到了突破六重境界，每向上突破一重，就会引发各种天象。
境界越高，引发的天象越是恐怖，很多人都是因为没能熬过天劫，功亏一篑。
陈天奇天生金刚体魄，麒麟山修习到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龙象诀的六重境界。
萧忌担心陈天奇升镜太快引发天妒，便以道家心法强行压制他的修习速度，也是在担心陈天奇过早的夭折。
等到陈家遭难的时候，又在陈君侯的要求之下，强行封闭了内息，以至于境界完全停滞。
一年过后，封印解除，境界虽然回归，但陈天奇接下来经受了几次沉重打击，内息完全涣散。
向天啸为了保住外孙的命，不得不强行散去了陈天奇的全身功力。
回到麒麟山之后，陈天奇与普通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当是的陈天奇也心知肚明，自己无法再回到之前的境界了，向天啸的强行驱散无异于给他做了一次手术，内息完全不在。
之后又因为要救石头受了阴寒，习武之人都知道比起内伤外伤来，阴寒更加的要命。
冥冥之中自有造化。
萧忌不惜牺牲自己，以道家秘法逆转乾坤把一身功力传给了陈天奇不说，石头还找到了麒麟石。
陈天奇不但祛除了体内阴寒，还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再加上萧忌几十年的功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最近陈家各方面发展顺利，没有了琐事困扰的陈天奇是该想着突破龙象诀的境界了。
他置身潭底，心无旁骛。
左掌又一次前推，右掌回收胸前。
这一次生出的漩涡要比上一次大了一倍，依旧是缓缓上升，最终化作了水面上的涟漪。
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随着陈天奇的气息缓缓推动，生出的漩涡一次比一次大。
又过了一会儿，水潭中心已经生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漩涡。
站在岸上的天机老人依旧眯着眼睛，目光灼灼，不乏赞许。
再次沉声道：“顺势可化为逆势，逆势也可转为顺势。势如流水，看似无形实则藏势！”
话语清晰地传入了陈天奇的脑海之中。
像是有所领悟，陈天奇换了右掌前推，左掌回收。
本是顺时针旋转的漩涡，被气息推动，又生出了反向的旋转力。
一正一反水流相撞，激起浪花无数！
毫无征兆，水潭上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隐隐伴有风雷之声。
天机老人的脸色凝重起来，继续道：“旧势尽，新势生，才是生生不息之道！”
陈天奇若有所思，这一次推出一个漩涡之后，并没有急于反向发力，而是静等着感觉不到身边有水流流动，才反向推出一掌。
水潭上顺时针的漩涡刚刚散去，又升起了一个逆时针的漩涡。
这就相当于在指尖转动篮球，没等它停下来，就急着反向转，那篮球一定会失衡。
只有等它停下来再转，篮球才不会掉下来。
陈天奇感悟，开始往复交替，一正一反地推动水流，越推越有心得。
此时的水面一会儿是顺时针的漩涡，一会儿是逆时针的漩涡，从远处看，活像是一个绝大无比的洗衣机一样。
天机老人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看，神色更加凝重。
不知什么时候，浓密的乌云已经压得很低，不停地翻滚，伴之以雷鸣电闪，一副末日来临时的场景。
猛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便是一道闪电劈向了水面。
轰然一声，水面炸裂，一道水柱喷向半空，足有十几米高，半天才掉落下来，犹如下起了大雨。
潭底的陈天奇也受到了震动，鼻子里开始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他已经进入了一个浑然忘我的境界，依旧双眼紧闭，或顺或逆，不疾不徐地推动手臂。
黑云翻滚地更加厉害，雷声大作，狂风呼啸，电闪一道接一道毫无间隙地劈向湖面。
天机老人虽然置身岸边，却是连衣角都不曾摆动一下。
陈天奇推出的漩涡此时已经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只有几米的直径到现在整个水潭都已经被搅动。
而令人惊异的是，在如此大的旋转力之下，原本会溢出岸边的潭水，却开始收缩。
从溢出岸边十米，退缩到八米，四米，最后齐整地沿着岸边开始旋转，不再溢出。
那样子到像是被装进了水杯之中，无论怎么转都不会向外洒出去一样。
雷声隆隆，又是数道闪电劈向了水面，惊起滔天浪花，但很快就被拉回了漩涡之中。
这一下像是激怒了上天，闪电更加爆裂劈向湖面。
可无论如何迸发出的浪花有多么的猛烈，都会迅速地被重新拉回漩涡之中。
这种叫人肝胆欲裂的骇人景象足足维持了将近二十分钟。
陈天奇不光是鼻孔，就连眼角，嘴角也开始向外渗血，表情变得痛苦狰狞，一直如生根一般的身体逐渐开始随着水流晃动起来。
天机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大喝了一声，“天欲与之，必先取之！顺势逆势皆在于心！心之势，便是天之势！”
“反过来讲也一样，天势也是心势！”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灵台一现。
陈天奇虽然依旧紧闭双眼，但神色渐渐变得缓和下来，身子不再有抗拒之力，反而随着水流飘动起来。
但无论怎么飘动，始终是盘膝而坐的形态，更不影响他继续推动水流。
像来的时候毫无征兆，那黑云去也去的无声无息。
瞬间便是云开雾散，阳光普照。
天机老人罕见的脸上出现了笑意，轻声自语了一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