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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光清的怒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啵的一下蔫了。
他低头说：“好。”
他让开一条路，方便医护人员抬走彭乔。
转身前，他还深深看了林谨一眼。
林谨也深深看着彭光清，只不过她看的是彭光清的右肩位置。
在那里，趴着一个小鬼，这孩子不停往彭光清的右耳上挂纸钱。
他的力量很弱，哪怕身怀怨气，想报复仇人，也没那么容易。
纸钱始终挂不到彭光清的耳朵上。
林谨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大拇指重叠，形成一个圈。
一捧心香敬天地。
心香是最高的礼遇。
鬼神其实靠的都是人的供奉，有了供奉，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加持。
小鬼身体一震，他的身体瞬间凝实了不少，胳膊伸长，纸钱顺利挂在了彭光清耳朵上。
他嘻嘻一笑，爬到彭光清另一个肩膀上，继续挂纸钱。
那并不是真正的纸钱，只是怨念的具象化而已。
纸钱挂在彭光清耳朵上，他毫无感觉，也看不到。
彭光清忽然觉得有一股冷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他了似的。
这种感觉并不好。
彭光清只是错觉，他的气运只是被压制了，并不是离他远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不停走背字，直到耳朵上的纸钱消失为止。
他上辈子积的德足够的话，就会用摔跤、呛到、切到手等等小倒霉消磨掉纸钱的威力。
他上辈子就不积德的话，多半会来一波大的，直接把他带走。
小鬼嘻嘻嘻笑，偶尔还拍拍手，显得很是高兴。
他一会儿拍拍彭光清的后脑勺，一会儿朝彭光清的后脖颈吹一口气，顽皮得不行。
林谨朝小鬼勾勾手指。
小鬼缩成一团，假装林谨叫的不是他。
林谨眉眼凌厉地看着小鬼。
小鬼这才从彭光清的背上跳下来，不情不愿地走到林谨身边。
秦总目送彭光清离开，神色冷淡地坐在了林谨对面。
“小姑娘要走正道，路子走斜了，速度越快，距离目标终点越远。”
小鬼冲秦总吐舌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林谨：“……”
这小孩儿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熊孩子。
秦总：“不管你来这里找谁，目的都不可能实现。
“你固执地等在这里，你要联系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安安静静听他絮叨的林谨突然挑了挑眉，朝门口看去。
彭光清大步推门进来，路过门厅，直接走向访客等候区。
平整的地砖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渍，没有果皮。
彭光清却忽然脚下一滑。
林谨的眉头动了动。
秦总见她的神情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彭光清在公司大厅里“表演”大劈叉。
嘶。
看着就痛。
这场面太尴尬了，以至于看到的人都下意识装作没有看到。
前台小姐姐们全都低下了头，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一副很忙的样子。
而秦总更不用说了，他陷入了扶还是不扶的两难境地中，感觉扶不扶都是错的。
啊啊啊啊！
彭光清的腿筋绷得笔直。
快断了啊！
“秦，秦总……”
彭光清的声音很小，大厅处在诡异的安静中，倒显得他的声音很大。
被突然点名的秦总：“……”
这下不去帮忙都不行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彭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