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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通常男人之间的友谊能深厚结实，大抵是因为他们总能在各种原因吵架后，都用一种方式解决。
那就是拳头。
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打到了一起。喝喝酒撸撸串，明天还得在一起。
所谓一架泯恩仇。在他们眼里，大概没有什么事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打两架。
顾慎行脱了上衣，自己拿着棉签，沾着消毒水擦肚子。——肚子上一个大拇指宽的鲜红创伤，肉有灰有红，被消毒水一碰，立即泛起一堆小白泡，十分下饭。
司徒鹏在一边若无其事地打游戏。
顾好在另一边低着头抠手指。
就在刚刚，顾慎行为了避免儿子被烫伤，紧张过度用力过猛，直接把儿子推得摔在地上。
司徒鹏见他竟然真敢对自己儿子动手，登时火往上撞，丧失理智，飞起一脚。
顾慎行措不及防，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红红的烟头正对着他的肚子然后……就是现在了。
搞清楚状况后，顾好自是不敢埋怨半个字。
司徒鹏更是一副“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的泰然表情，气定神闲玩手机。至于他内心到底怎么个波澜起伏……谁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他妈的知道呢。
顾慎行右手消着毒，左手还不忘夹着一个烟继续抽。
总算弄完，顾好赶紧抢过创可贴，上赶着帮他在肚子上贴得小心翼翼，整整齐齐。
顾慎行手里的创可贴没用，扔到茶几上，看着肚子上那个花里胡哨的东西，皱皱眉，嫌弃道：“这上面画得什么玩意？”
顾好立刻解释道：“是小哪吒！”
顾慎行：“……”
“爸爸。”
“干什么。”顾慎行叼着烟，把新的家居服换上，系好纽扣。
顾好使劲尅着手，感觉自己紧张到窒息，脸都涨红了。
顾慎行等了半天，没听到儿子往下说，抬头瞟过去，跟个石头似的，在外面要这么怂，老子拍死你！“过来。”
顾好一怔。
顾慎行拍拍自己的腿，“快点。”
顾好立刻笑逐颜开，欢呼着冲上去，“爸爸！”
“我操我肚子！”
“对不起爸爸！我弄疼你了吗！但我太激动啦我好开心啊爸爸你终于不生我的气啦爸爸哈哈哈！”
顾慎行：“一口气说这么多你也不怕死过去！”
“我好高兴啊爸爸哈哈爸爸哈哈哈哈！”
顾慎行：“……”顾瑾言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顾好解了心结，困得不行，两手死死抱着顾慎行的脖子，睡沉过去。
司徒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别抽了。你想把小好熏死么？”
顾慎行半眯着眼看手机的动作一顿，瞥向司徒鹏，“你再管这么宽，我就趁你晚上睡觉宰了你。”
司徒鹏放下手机，起身：“我现在就能砍了你。”
两个人一阵眼神的刀光剑影，最终以顾慎行忍不住破功告终。
“操的，服了你了。”他嗤笑了声，碾灭香烟，“赶紧把他抱走，妈的脖子都要断了。”
司徒鹏哼了声，把顾好的手顺着顾慎行脑袋撸出去，抱在怀里。
顾慎行如释重负，赶紧站起身活动筋骨，“他妈的，这母子俩绝对是老天爷派下来治我的！司徒鹏你要喜欢顾瑾言你就赶紧的，连女人带孩子全领走，你要多少钱都行。”
司徒鹏脸色蓦地一沉，从眼睛里射出两道利剑，恨不得把顾慎行戳成马蜂窝。
“顾慎行！”他声音好像一下掉进冰窟里，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别拿瑾言开玩笑！”
顾慎行不以为意，直接忽视了司徒鹏隐忍的火，轻声道：“你跟我在意有什么用？”
司徒鹏的手紧了紧，不再搭他，径自转身。
“喂。”
“说。”
“你觉得苏念那个女人怎么样？”
司徒鹏顿了下，声音清汤寡水：“她今儿晚上，西红柿过敏了。”
“啊？！”
“调查吧。真相比我更权威。”
顾慎行：“……”
司徒鹏把顾好放好，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客厅烟味浓郁，久久不散。
顾慎行对着房内走廊站了半天，最后视线又看向了茶几上的烟盒，——空了。抽屉里也没有。
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骂着娘，抓着手机和钥匙包出了门。
晚上十一点多，外面早就人影寥寥，寂静得很。
他傍黑才醒，现在当然不困。何况今儿晚上短短几个小时，还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糟心的事。
所以司徒鹏那家伙是什么意思？
苏念西红柿过敏了？跟他有什么关系？跟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顾慎行想着晚饭时候苏念说过的话。
好像在被揭穿她糊弄顾好之后，她一连又说了好几种过敏的东西。
什么巧克力芒果西红柿鸡蛋之类的……
顾慎行蓦地脚步一顿。
“西红柿过敏？”他拿着钥匙包的手发紧，“她没开玩笑……”
顾慎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只觉得心脏有什么东西在搅，搅得他七上八下，不由得一阵怒火中烧！
该死的！这他妈什么情况！
为什么知道她不是开玩笑之后，心里会这么不好受！
所以那个女人如果是真的过敏，为什么不顾忌，又是西红柿又是鸡蛋的吃！她想死在他们家吗！
顾慎行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控制不住一直想。
想着苏念在饭桌上说得每一句话，她说她海鲜过敏，还因为吃了两三个虾差点窒息死。她说她吃不了巧克力芒果西红柿鸡蛋。她说她能理解……她能理解个屁！
所以那个时候她也在撒谎！
还他妈跟看傻逼一样冲他笑！
“可恶的女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顾慎行脑子里突然闪过苏念当时的笑，浅浅的，淡淡的，不喜不悲，完全没对他抱任何希望的笑。
火气一下冲到天灵盖，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乓！
垃圾桶凹了进去。歪歪着，扭曲变形的口，好像小丑的嘴，正在咧着冲他笑。
那不咸不淡，对他没抱任何希望的笑。
“可恶！”
顾慎行又是一脚。垃圾桶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