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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晚上休息，苏念才发现顾慎行肩膀和后背都有伤。虽然没出血，是钝器所致，但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猛地看见，心脏好像瞬间被扔进绞肉机。
攥着他肩膀的手不可抑制地一抖。
顾慎行立刻察觉到异常，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苏念把顾慎行推开，板着脸坐起来，“你这伤怎么回事？”
“伤？哦……没事，这点小伤，还不如我被司徒鹏踹一脚捶一拳呢，过两天就好了。”
他全然没在意，不仅如此，脸上神态轻松的，好像连疼都感觉不到。
苏念知道这些伤对经常训练，动不动就干一架的顾慎行不算什么，但那时候她至少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淤青就在他身上长着，不是水彩，不是油漆，处理不掉！
而他却说得这么轻巧，搞得他多伟大，多牛气一样。
真当他是钢铁侠，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吗！
顾慎行本来是没放在心上的。当然了，他也是肉体凡胎，不可能真一点感觉没有，就是肉皮紧，早就习惯了那种酸疼，或者说麻木适应了，所以才连提都没提。
没成想他一时兴起，脑袋一热就把受伤的事给忘了，这回被苏念发现……看情况，好像不太好解决。
“咳……念念啊，我发誓，真没感觉。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说了。”他无比真挚地对着灯泡发誓，“你还不知道我，恨不得自己往自己身上来一下，打出点伤来，好跑你跟前装可怜呢！”
苏念的火咚咚地在身体里乱窜，顾慎行的话就像助燃剂，乙醇。他立刻端正态度认错还不一定能马上扑灭呢，现在竟然在说什么自己给自己打出点伤来装可怜！
真是要把苏念直接气到浑身冒火，气到自燃啊！
顾慎行看苏念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本来轻松愉悦的心情也没剩多少了。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烧红的铁被扑通扔进凉水里是什么感觉。
真是，太难了。
“念念啊……”伸手勾了勾苏念的手指。
被苏念一把打开，“别碰我。”
顾慎行：“……”
“念念，你要想骂街你就大声骂出来……你别一句话不说的这么看我，咳……我有点瘆得慌。”
“你还会瘆得慌呢？”苏念冷言冷语，“顾大爷不是都牛气到满身是伤不自知了么。”
顾慎行咳嗽了声，把旁边苏念的睡袍捡起来给她披上，“穿上点，别感冒了。”
“我都要气炸了，用不到感冒就燃烧成灰了！”
苏念哼着就要扯袍子，结果顾慎行的动作更快。连胳膊都不给她穿进去，直接裹成了粽子。
“顾慎行！”
顾慎行低着嗓子，态度很是认真：“穿上点吧。不然我真听不到你的教训……”
苏念脑袋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自己把睡袍裹好了。
还专门往后挪了挪，“顾慎行，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顾慎行也坐好，很是诚恳，乖巧且配合，听着苏念的批评责备，连连点头，全部接受。
苏念见他难得这么听话，本来都到嘴边的呵责一下说不出来了。
真是，真是烦人！
“喂！顾慎行，你别低头，看着我！”
顾慎行抬头看她。
看到那双深邃黢黑的眼睛，自带蛊惑技能的眼睛……
苏念不可抑制地肌肉收紧，“你，你……低头！”
顾慎行愣了下，“我低头就没法看你了？”
“那就不看！”苏念突然咆哮，“要你长个耳朵干嘛的！看不见也听不见吗！”
顾慎行赶紧把脑袋又低下去，——这是彻底疯了？！
苏念深吸口气，“顾慎行，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伤对你真的不算什么。那它们也是伤，也是淤青，也是从里身上被打出来的。你就不能稍微给它们上点药，对它们好一点吗！”
“淤青其实不上药也……恩！我知道，记住了！下次肯定打完直奔医院，上最好的药！”
苏念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攥成拳。
跟顾慎行置不了气，不然活不了几天就得被气死。
苏念总算理解了顾瑾言说这话时候的心情。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继续放什么钱！”她闷闷不乐地嘟囔了声，转身下床。
顾慎行耳朵好使，就算她是嘟囔，他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其实挺欣慰的，也高兴，知道苏念其实就是担心他，怕他受伤……不过那事牵连很广，就算想全身而退也得花些时间。
但是放心吧，苏念下的命令，顾慎行绝对服从，认真执行。
“念念，你干嘛去？”
“……”
“念念！”
“找耗子药，毒死你！”
顾慎行一怔，遂即失笑：“那你稍微等会儿，我找张纸，还没写遗书呢！”
“闭嘴！”
十分钟后，前台派人把医药包送了上来。
苏念洗了手，先拿热毛巾帮他把身上的汗擦干净，然后倒在手里些活血化瘀的药水，搓热，覆在他身上的淤青处。
顾慎行起初就是单纯的为了配合苏念消气，他从十三四岁的时候打架受伤就没上过药了。何况是这次这种连血都没出的皮毛。
但不让苏念把药抹了，他们俩今儿晚上就别指着能休息。
于是便乖乖躺在床上让她过足医生的瘾，后背按完了按前胸。搓热的手掌带着清凉的药水按在淤青上，过电流一样嗖嗖地往皮肤身处渗。
顾慎行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苏念皱眉，“你冷啊？”
顾慎行：“……有点。”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好了。”苏念做医生的时候肯定一丝不苟。
顾慎行以前听谁说过，什么“平时喜欢开玩笑的人，突然专注起来最迷人。”当时还没法脑补出那是怎么个迷人画面。
直到现在……
写小说的苏念同样聚精会神，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到人神共愤，心力交瘁。但那状态跟她做“医生”的状态完全两码事。
行医的苏念，精神专注，眼睛里却是有人的。
并且只有她的“病人”一个。
同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因为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