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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蒋越说正事的时候还是很痛快且雷厉风行的，让人对其初次见面的印象瞬间从谷底爬回悬崖边上。
他开门见山：“张懿确实在我这，不过我不能把他给你。”
顾慎行也不墨迹，直言道：“人对我没用。让我见他一面，之后怎么处理他，随你的便。”
“哦？顾慎行，你什么时候对个欠钱的小子这么感兴趣了？”蒋越好奇地问：“我查过了，他手里一共有你几万块钱吧？对你而言，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随便给苏小姐买个包，不都得比那多？”
苏念嘴角抽了一抽，男人是都这么不禁夸吗？
蒋越脑子里到底想得什么，说正事也能扯到她身上去？
“其他事你用不着知道，把张懿带出来让我见一面。”顾慎行根本没理会他的没事找事，主题不能被带偏，“至于他欠我的钱，也不用你还，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蒋越笑了声，抬了抬手，身后的西服男人便递了根烟给他。
“我觉得吧，你对我的敌意，不，应该说偏见，你对我的偏见太大了。”他含糊地说，等西服男把香烟点着，吸了口，才拿下去，说：“咱们俩也没什么过节，见面和和气气的，以后免不了合作的机会……”
“就这一件事。”顾慎行没给蒋越把话说完的时间，忽然起身，“明后天找个地方，让你的人带他见我。”
苏念也赶紧起来，松了口气，总算是能撤了。
蒋越挑眉，“这就走了？”
顾慎行拎着大衣和苏念的包，一手拉住苏念的手，声音淡淡：“恩，苏念跟陌生人吃不下去东西，我带她去吃别的。你慢慢吃。”
“诶！顾慎行你……”蒋越蓦地起身，想阻止，苏念已经被顾慎行拉着离开了包房。
那西服男道：“大哥，要不要兄弟们把他们带回来？”
蒋越呼了口气，重新坐下，“带什么？你以为顾慎行是张懿，随便你怎么折腾怎么是。”
西服男低下头：“那……”
“算了，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想见还不容易。”
他抽了口烟，看着苏念刚才坐过的位置，想着她刚才说的寥寥几句话，不知怎么，心脏绷得很紧，好像放在太阳下被烤干水分的葡萄。
“王赫。”
“是。”西服男上前一步。
“去查查，上次那几个家伙砸的编辑社，有没有一个叫苏念的人。”
“好。”
“要是没有，就从别处查。”
“知道了。”
苏念把他们两个的大衣都塞到车后座，长舒口气，“这气氛，我现在相信你们俩关系确实一般了。”
顾慎行应了声，缓缓把车开走。“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吃点热乎的吧。”苏念随口答，沉吟了下，看向顾慎行，“这个蒋越，就是上次你在编辑社打电话的那个人吗？”
“恩。那拨人被他压了。刚子一直找的张懿也有牵扯。”
“他欠你多少钱？”
“忘了。刚子那有账，我不用管。吃面条吧？热乎的。”
“行。”
顾慎行从隔壁奶茶店排了一杯奶茶，一杯乌龙茶，回到面馆递给苏念的时候，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疼倒是不疼，就是吓了苏念一跳。
“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他坐到她对面，黢黑的眸子盯着她，一转不转，“从蒋越那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想什么呢？”
苏念微诧，“我，哪里心事重重了？”
顾慎行直接失笑，“苏念，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你每次撒谎都结巴？”
苏念：“……”她以前什么时候撒谎过……
好吧，虽然这次确实是憋了点什么。
“说吧，想什么呢？”
苏念有些犹豫，闷头喝奶茶，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慎行颇为耐心地等了一分钟，然后脸色就开始往下沉了。
两分钟后，他深吸口气，抱着双臂靠在了软椅背上。
三分钟后，“啧……”
四分钟后，顾慎行开始大出气，一手撑着脸，一手在桌面上咚咚咚地敲啊敲。
苏念抬头瞥他一眼，“你喜欢弹钢琴就买家去一架……别在这敲，扰民……”
五分钟：“苏念，你要再不说，我可真不客气了。”
苏念握紧奶茶杯，“啊……”
顾慎行真想发火，板起脸训她两句，但一张嘴，却发现什么骂娘训人的词都没有，脑袋完全一片空白！
他猛然一怔，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念变成了五指山，把他的火气，把他暴躁的一面，全压下去，再也不能翻身了？
“苏念。”他只得温声细语地哄，“念念……”
“哎，好了好了……我说就是嘛！你别这么看我，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顾慎行眼睛一亮，——原来还有这招呢！
“好嘞，我听着，你慢慢说！”
苏念张了张嘴，斟酌着相对来说比较好接受的语句，道：“你要一直往外放钱吗？”
顾慎行聆听的神色一滞，缓缓坐好。
苏念清了清嗓子，说：“我也不是不支持你的生活方式，就是觉得，把钱借给那些不务正业的人，收回来了好说，万一收不回来，你也吃亏，那人肯定也不会好过，确实也……也没必要这样。”
顾慎行眉头挑了挑，点着头，没说别的。
苏念知道她的话有些幼稚，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他如何生活。就像是顾慎行选择放钱，那些人也是自愿选择借钱。最后还不起，得到惩罚，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谁也怪不了谁。
但总归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一不小心就容易伤人伤己。
而且顾慎行一直走那条路，难免树敌太多，厉害的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无所有，被逼到绝境不要命的。
她连偶尔想到当时在编辑社的事，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后背冒风。生怕顾慎行哪天也变成被围攻的那方。
她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象那种情况。
骄傲不羁的顾慎行，有一天被人打在地上，身上全是土灰和刺目的血……
他也不是没有正经的事，顾氏那么大的集团能给他继承，何必非得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