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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穿过庭院曲桥，走在太尉府里，就见府中行走的文官书生门客比谢玉上次来时多了不少，大约秋闱在即，太尉府上也热闹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门口，门童进去通报后，出来道，“我家太尉正在房中，还请贵客入内。”
谢玉转头对窦全斌道，“我先进去，待会儿再喊你进来。”
窦全斌点了点头，便见谢玉走进书房，然后反手将门关上了。
“……”
窦全斌再度感觉这位贤弟的行事作风好生大胆，明明是在人家府上作客，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数月不见，裴宗仪依旧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身着便服坐在案后，见谢玉进来后还顺手将门关了，倒也不动怒，反而乐呵呵地朝她道，“小子怎有空来老夫府上了？老夫听说你随太子去常州了，今日回来的？”
“嗯。”谢玉勾了勾嘴唇，“今日来是想用私情，跟您老讨个便利。”
裴宗仪听到“私情”二字，似笑似怒地看着谢玉，“呵，好大的口气啊，老夫跟你小子有什么私情？”
谢玉自从进门之后便心头压着一块巨石，此时深吸一口气，撩起下摆在裴宗仪面前跪下。
随即在裴宗仪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了。
*
窦全斌站在门口紧张地等待，直到腿都快站麻了之后，书房的门才被人打开。
谢玉站在门口神色如常地对他笑道，“窦兄进来罢。”
窦全斌急忙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谢玉的脸上，总觉得贤弟好似脸色有些苍白。
门内，裴宗仪坐在案后，面色平静，唯有眼角带着淡淡的浅红。
窦全斌不敢抬头，恭敬地朝裴宗仪行了个跪拜大礼，直到听到头顶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起来罢。”才恭敬万分地站起来。
眼前的老者乃是当朝太尉，国士无双，北朝读书人敬仰的德高望重之人，窦全斌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冒犯失礼了。
“既是要收为门生，便择个日子行拜师礼，这几日你便暂且住在老夫府上罢。”
裴宗仪的话说完，窦全斌好一会儿还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
一句话就完了？不需要考他几个问题吗？
谢玉见他愣了半天不开口，轻咳一声，提醒他，“还不谢过裴老。”
窦全斌回过神来，急忙结结巴巴地道，“晚生……晚生谢过大人。”
谢玉没大没小的插嘴道，“太尉大人一生清誉，你可别丢了他老人家晚年的脸。”
裴宗仪忍不住微微瞪了她一眼，并无责备，反而带着对小辈的宠溺之意。若不是她带人找上门来了，他一把年纪了何必再收一个小辈门生？
裴宗仪唤来下人领窦全斌去客房安顿，等书房内再度只剩下他与谢玉时，裴宗仪眼神复杂沉重地看向谢玉，欲言又止，如胸有千绪却不知如何开口。
谢玉读懂了裴宗仪未曾说出口的话，相比于裴宗仪的沉重，她笑了笑，语气轻淡地道，“我会多保重的，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