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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抱着浑身鲜血的小翎，脑中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小翎趴在她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谢玉给她的任务是护石月清安全，然而就在最紧要的关头时，她失败了。
那道黑影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石月清就已被刺中胸口。
谢玉搂着小翎，很快回过了神来。
她放开小翎，将那张混合着眼泪鲜血、脏兮兮的脸捧起来，拇指擦过她的泪痕，声音温和而坚定地道，“没事，先洗个脸，再慢慢说。”
小翎呜咽着点点头，手仍紧紧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谢玉将她带到房内的水盆旁，将帕子沾水拧干，仔细地替她擦干净脸。
随后让她把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换下来，唤人取来干净衣服让她换上。
等她再度干干净净地坐在自己面前时，脸色虽仍苍白着，偶尔发出抽泣声，但情绪已稳定不少。
谢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端在手心里，才让她慢慢开口。
小翎情绪很低落，低哑地道，“那个黑衣男子身手极好，我看到他来了，但是阻止不了，石月清被他一剑穿透了胸膛，账本也被他拿走了。后来有人来了，我就跑了。”
谢玉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个黑衣男子的长相你看到了吗？”
小翎低垂着头，缓慢地摇了摇，“没有，他蒙着脸的。”
谢玉将她揽在怀中，抱了抱她，“没事的，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你失手了也是难免。”
小翎趴在谢玉的怀里，眼中又开始流泪。
谢玉将锦屏喊来，道，“你去派人盯着石月清的尸体，看看后续情况。”
锦屏领命后迅速去办。
谢玉抱着小翎，微微出神。
天底下能胜过小翎武功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她身世特殊。
然而意外就是会发生，那人杀了石月清，又拿走了账本，这条路已彻底走不通了。
陵州铁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庞家不仅关闭了铁矿，为了彻底灭口，用上百斤的炸药彻底炸毁了整个铁矿入口，包括一百多条人命，全数掩盖在了地底之中。
谢玉极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闭上了双眼。
庞家其罪，当诛。
她的眼前浮现出记忆深处那个身着道袍、长发如雪的身影。
他慵懒散漫的声音朝她道，“……下棋与谋略可不是一回事。”
“棋子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拈着一颗白子，懒懒地放在她面前的棋盘上。
“……棋子落地生根；而你费尽心思布局，却并不一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随即，如玉的手指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彼时的她小小的手捂住脑门，狠狠地瞪着他。
她下棋从无敌手，难不成还会失败？
后来她才明白，棋盘里绝不会出现的东西，是意外。
也称天命。
谢玉缓缓睁开双眼，怀中的小翎已哭累了，睡了过去。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天幕，沉静的双眸中露出无比坚决之色。
世人都道尽人事，听天命。
然而她偏要既尽人事，也抗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