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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死去的人如今都已安歇在了陵庙之中，难道还会从地底爬出来向他索命？
洛帝陷入长久的思绪之中，直到某一个时刻突然抬起头，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浑身微微一抖。
他定睛一看，发现窗棱外射入日光，正投射在地砖上，晨光熹微，尘埃在光柱中浮动，殿外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来人？”
“来人！！！”
洛帝厉声连喝数遍，许久，才有宫人匆匆出现在殿门口。
“陛下？”宫人神色不安地询问。
“朕不是让人去召燕北宁了吗？！人呢？！”洛帝脸色铁青。
宫人吓得急忙低头道，“回、回禀陛下，赵公公已经去喊了……”
“废物东西！”洛帝怒喝，抬手将人扇至一旁，“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宫人捂住脸，缩着肩膀不敢吭声，自清晨时分起洛帝便显然不对劲，宫人们各个惶恐不安，生怕被洛帝下令砍了脑袋。
此时洛帝显得暴躁不安，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道，“庞芙呢？”
宫人一愣，随后答道，“……庞、那人已不在了……”
宫人不敢直呼其名，只能含糊其辞。
洛帝也是一怔，随后才缓缓地想起来，这个世上已没有庞芙这个人了。
被他亲手赐了毒酒一杯，送上路了。
洛帝突然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就像是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东西某天突然失去了，那块地方空落落的，没有东西能填进去，难受得让人抓心挠肺。
自庞芙被赐死之后他连一天都没想起过她，如今却在这个清晨，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来。
只因那个能听他发牢骚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没了庞芙……谁还能听他说六年前的那场宫变？谁还知道六年前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眼下坐立难安，焦灼不堪，然而谁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只有庞芙懂他。
这一瞬间，洛帝几十年来第一次生出了后悔，他不该杀她的。
她想造反，她想杀他……他都不该杀了她。
他要留着她，才算完整的自己，庞芙是他六年前落下的心病的唯一解药。
洛帝沉默良久，然后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重重坐了下去。
宫人不敢擅自离去，跪在殿前埋着头，余光中看着洛帝坐在一半日光、一半阴影里，仿佛徒然间衰老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此处凝固了，只剩下良久的沉寂。
久久的沉寂之后，饶是洛帝也终于发觉了一丝不对。
今日的皇宫，显得有些安静过头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殿外的宫人，轻声道，“今日为何这般安静？”
宫人不解其意，诧异地望着他。
然而洛帝却仿佛察觉了什么，猛然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睁大双眼，仿佛突然回过神来，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心惊。
“燕北宁呢？！周福荣呢？！今日送折子的太监呢？！！为何没人来？这帮混蛋都去哪儿了？！！！”
洛帝暴躁地在殿中怒喝，殿外的宫人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