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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不是抄家,我们是一个个的抓
要说京师最顶级的勋贵门第,那佟家国公府绝对排得上号!
一门两国公,父子皆一品,这份荣耀摆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的排面儿。
虽说隆科多已经死了,但只要有佟国维在,佟家的声势就依旧稳如泰山,半点不见颓势。
尤其是最近,一众叩阙谏言的御史被打死之后,佟府上下更是飘到了云端。
府里众人个个趾高气扬,他们觉得,有当今陛下的器重加持,我佟家就是京师天花板!
谁有胆子、有能耐来招惹?
想动咱家老爷的首辅大学士之位?那不是痴心妄想么!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佟家彻底高枕无忧之际,一队官兵风风火火冲到了佟府门前。
守门的家丁开始还吃了一惊,这年头官兵登门,从来没啥好事儿。
可等看清这些官员的服饰时,紧绷的神经立马放轻松了,脸上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讥讽。
不过是顺天府的一帮衙役罢了,也配在佟府门前耀武扬威?
想当年,隆科多活著的时候,他们连顺天府尹的面子都懒得给。
毕竟,堂堂步军统领衙门执掌内城安保,区区顺天府衙门算个屁?根本不够看的!
如今虽说隆科多不在了,佟家也收敛了不少嚣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衙役依旧入不了他们的眼。
门房佟猛当即双手叉腰,一脸倨傲地大声训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老话讲,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在佟府绝非虚言。
他佟猛虽说只是一个看门的,但好歹挂著六品的名头呢。
自家老爷既是当朝首辅、又是世袭国公,更是皇上的亲舅舅,放眼朝野,地位尊崇无比。
换作往日,顺天府这带队的捕头或者师爷,早就上前赔笑解释了,不敢有半分失礼。
可今儿诡异得很,一众衙役个个面无表情,任凭佟猛呵斥,愣是没人出来搭话。
这般反常的场面,让佟猛心里又气又慌。
他在国公府守门数十年,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深谙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一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就在他进退两难、琢磨著要不要立刻入府报信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一队手持燧发枪的羽林卫列著规整的方阵,气势凛然地稳步走来。
这气场和顺天府散漫的衙役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顺天府衙役再怎么刻意装出威严模样,也透著一股市井俗气;
可这羽林卫,个个昂首挺胸,周身裹挟著凛冽的肃杀之气,看得佟猛浑身发冷,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他心里暗道不好,脚下一动,就想撒丫子窜进去禀报主子。
没等他转身,羽林卫队列中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对著顺天府的衙役沉声下令:「开始吧。」
开始什么?
让佟猛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不好的感觉越发强烈,可他还是强压著慌乱,打算先摸清状况,再入府禀报。
这时,一名四十多岁的顺天府捕头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盯著佟猛,大声问道:「你就是佟府的门房?」
要是以前,区区一个捕头,连让他佟猛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心慌意乱的佟猛不敢托大,压下往日的傲气,郑重回话:「正是在下,不知差爷登门,有何公干?小人即刻入府通传。」
说这话时,佟猛心里憋屈得不行。
想从前,就算是顺天府尹亲自登门,也得乖乖递上门包、守著规矩等候,何曾需要他这般对一个小小捕头点头哈腰?
这他娘的纯粹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种落差让他很是憋屈。
他正暗自唏嘘,就听捕头冷声追问:「不必通传,我且问你,岳兴阿可在府中?」
佟猛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张口撒谎:「岳兴阿大人外出了,并不在府中。」
眼下局势不明,含糊应对、拖延时间,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好歹能给府里的主子留些周旋余地。
可他这点小心思,居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那捕头脸色骤然一沉:「休要狡辩!我们早已接到禀告,岳兴阿今儿在家。当众欺瞒官差,你可知要担何等罪责?」
佟猛当场愣住,刚要辩解,方才那名羽林卫武官已经厉声发话:「捉拿朝廷罪犯,刻不容缓,严防人犯逃窜,全员入府搜查!」
话音落下,上百名羽林卫压阵,一众顺天府衙役径直朝著佟府大门冲来。
生死关头,佟猛瞬间忘了畏惧,死守大门是他数十年的本分。
他张开双臂拦在门前,声嘶力竭地大喊:「此处是朝廷敕封的国公府!无陛下圣旨,谁敢擅闯搜查?你们是活腻了吗!」
「谁要是上前一步,佟相必定追责到底,绝不轻饶!」
这番喊话果真奏效,一众顺天府衙役顿时脚步迟疑、进退两难。
这群人都是官场老油条,最懂明哲保身,实在不敢为了一桩公差,得罪佟国维。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羽林卫武官再度沉声大喝:「我等办案,有府尹手令、有朝廷律法!」
「只需缉拿罪犯,又不是给国公府抄家。」
「记住!只拿人、不抄家!」
说罢,他又高声道:「缉拿罪犯岳兴阿、罪犯玉柱、罪犯舜安颜————」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佟府子弟、心腹下人名字被逐一念出。
起初听到「不抄家」三个字时,佟猛还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差事多半能保住。
可随著名单越念越长,他的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这是抓几个罪犯?
按照这个抓法,除了佟国维,佟府的年轻主子们、贴身心腹、得力仆役,几乎被一网打尽了!
佟猛在佟府待了大半辈子,府里这些少爷子弟的德行,他看得一清二楚。
仗著佟国维的权势,靠著自个儿是皇帝外戚的身份,他们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在他们眼里,佟家根深叶茂、圣眷在身,普天之下没人敢动他们分毫,行事自然愈发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可是今儿,往日所有的横行无忌,终究还是付出了代价。
转瞬之间,哭喊声、吵闹声、反抗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往日里高高在上、让佟猛俯首恭敬的各位少爷,接二连三地从内院被押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佟猛头皮发麻,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莫非,佟家的末日就要来了?
虽说有言在先、不抄家,可是这样的抓捕场面,和抄家又有什么区别?
一串六七十个人,就这样从府中绑了出去,这样的情况,让佟家颜面无存。
佟猛脑子嗡嗡作响,正琢磨著该如何火速给佟国维报信的时候,一阵震天的脚步声再度传来。
数百名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兵疾驰而至,黑压压一片围在府外。
如今步军统领衙门虽然没有大统领,但主持日常事务的副统领是隆科多一手提拔的。
再加上佟国维还在,步军统领衙门上下,对佟家仍然礼敬有加。
没等步军衙门的管带开口质问,带队的羽林卫武官已经厉声呵斥道:「羽林卫协同顺天府缉拿罪犯,无关人等即刻退避!」
「胆敢阻拦者,休怪燧发枪无情!」
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来人,威慑力十足。
步军衙门的官兵瞬间神色凝重、人人戒备。
那带队的中年管带不敢硬刚,手持佩刀上前半步:「诸位大人,大家都是公务在身。卑职奉命驻守佟府、看护府邸安全。」
「诸位缉拿人犯,卑职无权干涉,但这般大肆入国公府拿人,不如知会我们大统领一声儿,也好让卑职有个交代。」
「此地乃是当朝首辅的国公府,还望诸位三思,莫要失了分寸!」
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句句暗藏警告。
这不是寻常民宅,是顶级勋贵府邸,切莫肆意妄为。
可羽林卫武官根本不吃这一套,神色一冷、大手一挥,一排排发枪整齐划一地上膛瞄准,寒意逼人。
「我等依法缉拿人犯,你们要是执意阻拦,便是同罪论处!」
「最后警告,即刻退离!否则,枪下无活人!」
威逼之下,那名管带脸色骤然铁青,进退两难。
就在僵持之际,「砰」的一声清脆枪响骤然炸响!
刺耳的枪声震慑全场,步军衙门的官兵个个脸色惨白,下意识连连后退,谁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管带又惊又怒,却终究不敢硬碰硬,只能咬牙放话:「既然是顺天府秉公办案,我等自不干涉!但今日之事,我们必定如实上报!」
说罢,他带著一众官兵狼狈撤到一旁,乖乖让出了通路。
看著这群临阵退缩的步军官兵,佟猛心里气得直骂娘。
一群酒囊饭袋!
想当年,自家三爷隆科多执掌步军衙门时,摩下兵马个个骁勇彪悍、气场十足,何曾这般窝囊过?
真是人走茶凉、一窝不如一窝!
佟猛满心愤懑、暗自吐槽之际,一名顺天府衙役径直走到他身前。
「你就是佟猛?」
佟猛心神不宁,压根儿没多想,下意识应声:「正是小人。」
话音刚落,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直接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衙役面色冷峻:「经查,你在咸水胡同霸占民宅,威逼利诱、巧取豪夺,从李老实手里抢过来的。」
「你的案子犯了,罪行确凿,跟我走一趟吧!」
这情形把佟猛弄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抓完佟府一众主子,最后竟然连他一个看门的都没放过!
身后一个步军士兵忍不住小声感慨:「好家伙,说是不抄家,结果连个门房都没落下,这哪是办案,这是非得薅干净啊!」
这句话钻进佟猛耳朵里,瞬间让他欲哭无泪。
巨大的恐慌让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往日里仗著佟家权势,强压了一套咸水胡同的小院,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如今看来,往日所有的横行霸道,全都是今日落罪的祸根。
看著前方被押著的舜安颜、岳兴阿一众主子,佟猛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国公爷!您可是当朝首辅大学士、皇上的亲舅舅,您到底去哪儿了啊!
快出来救救我们!千万别让我们白白受罪啊!
哪怕亲眼目睹了佟家大势倾颓的场面,此刻的佟猛还是觉得,佟国维一定会出手救下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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