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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从前这个前缀，时姈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地跳。
“先生，您说的夷罗族，现在还在吗？”
“夷罗如果被灭，应当会有很多人闻风而动。”
“那就是说，夷罗族还在，圣玉也还由圣女守着？”
“圣玉不在夷罗族，就算族内还有圣女，也不过是个虚假的头衔。”
看在小姑娘难掩好奇目光的份上，沈穆难得多解释了几句。
“二十三年前，夷罗族遭遇天降灾祸，当时的圣女凌月直言是天神发怒，夷罗不保，带着当时的情|人跟圣玉逃出了夷罗族，成了夷罗的第一位叛徒，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没人知道真假，但圣玉的确已经不在夷罗族了。”
时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头却禁不住狂跳着。
她总觉得，似乎隐隐约约就要触碰到什么秘密了。
从沈家离开后，她进了自家的藏书阁，借着烛火的光翻阅史籍，可惜历史上对夷罗族的记载寥寥无几。
在看过了所有可能关于夷罗族的记载后，她顶多只知道了有夷罗这么个蛮荒落后的种族，位置约莫位于大齐的东南方，偏居一隅，不与外人来往，设有隔绝非族人可通过的屏障。
如果真的有夷罗族圣玉这个世人苦苦追求不得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落在孟秋瑾的手上呢？
女主气运总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
时姈走出藏书阁，回桐月居吃饭，在她离开后，一个影子闪进了藏书阁，过了会儿又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映，往主院书房的方向去。
时慬听完下头府卫来报，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你说姈丫头去翻了史籍？”
“正是，小人发现所有史籍相关的书被动过了，上头还有翻阅的痕迹。”
“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对君正提起。”
府卫退下后，时慬轻揉两下眉头。
时姈对书从来不感兴趣，时湛则相反，所以他才会早早发现藏书阁里的史籍明显缺失了一部分，并以此来追问他这个祖父，刻意要藏匿起部分史籍的缘由。
时湛的自制力很强，察觉到事有反常也就罢了，可时姈身体不好，万一到时候受了刺激，出了什么意外，他将来就没颜面去地底下见他的儿子儿媳了。
时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特意去翻史籍。
这晚时慬失眠了。
时姈也是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到天亮。
见自家姑娘没精打采地喝粥，葭倚有心让她提神，便提醒道：“大长公主府那边送信过来已经有三天了。”
“对哦，都给忙忘了。”
上回给大长公主写了封感谢信后，大长公主没过几天就给她回信了，自从那以后，她跟大长公主就正式成了忘年交，像现世的笔友一样时不时通个书信。
她从一开始的拘谨恭敬，到现在都能在信里开玩笑了，大长公主也乐于跟小姑娘谈笑，并不像一开始见到的那般威严肃穆。
顾不上喝粥了，时姈提笔写回信，端端正正写下璎濯居士亲启五个字。
璎濯居士是大长公主给自己起的雅号，目前除了她，还没几个人知道呢，她刚要往下写，忽然又停了笔。
大长公主年纪跟祖父一般大的年纪，又是皇宫里的人，理应对外邦之事有所了解。
倘若夷罗族真的拥有能蛊惑人心的圣玉，那么大齐皇室定然是首当其冲的知情者。
世人对圣玉闻之所趋，大齐皇室亦然，哪怕得不到，也决不能放任可能会威胁到傅家江山的东西存在。
将信放进竹筒，交由碧水送去，她简单收拾一番，画了个桃花面的妆，便去找时慬。
时慬秉承着年轻时就有的习惯，总是天没亮就醒了，以前是起来舞剑，现在是喝茶散步。
时姈去的时候，恰好赶上时慬散步回来。
“你不是上学，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说完见她面色红润，凑近了细看，是上了妆的。
时慬得意地笑起来，还朝她挑起眉头，“你这丫头，近日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心上人，还特意打扮成这副模样，想来求我这个老头子说媒的？”
“才不是呢，您就会开我玩笑，我看您面色比我没上妆时还难看呢，是昨晚没睡好吗？”
真没睡好，就等着散会儿步回去补个觉。
但对上自家孙女十分关切，不带半点其他情绪的眼神，时慬的心情比之前更不安稳了。
昨晚刚去过藏书阁，现在就找上门了，莫不是跟十年前的时湛一样，冲上门质问他来的？
莫名有点紧张。
“行了，你有事就说，我还跟人约了斗棋去，没空跟你个小丫头瞎扯那些没用的话。”时慬往屋里走，脚步飞快。
时姈连忙提着裙摆跟上去，“祖父您慢点走呀，阿姈就跟您说些事儿，说完就上学去了，晚了先生要骂的。”
时慬进到屋里，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轻咳两声，“说吧。”
“祖父，您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书画大家？”
时慬：“？？？”不是冲着他来的？
“祖父？”时姈觉得今天的时慬有点奇怪，仿佛提前进入了老年痴呆期，话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发呆了？！
时慬回过神来，不自觉又抿了口茶压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姐姐，是太府寺卿连大人的女儿，她的画技高超，想替她引荐给大家，又愁她不喜欢这样，想着正好要到文香宴了，我就琢磨着要是能有大家去当考官，就能顺其自然地认识连姐姐了。”
“连家的女儿我倒是见过，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姑娘。”
时姈开心道：“您同意了吗？”
“你别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知道今年的文香宴是由谁筹办的？”
“不知道这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小姑娘眼神迷惑，又茫然，时慬不由得叹口气，将文香宴过往筹办的辉煌历史跟她简单说了一通。
“总而言之，今年的文香宴可以说是陛下，甚至于是百官对太子的考核，旁人若是插手，难免有偏帮的嫌疑。”
这个事情时姈早就烂熟于心了，作为唯一熟知剧情的人，没人比她更了解全局。
要不是沈穆那边因为孟秋瑾的插手还存在着不确定性，她也不会求到时慬这边来，拉时家下水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祖父，咱们不能悄悄地请吗？不让旁人知道。”她双手合十，脸上写着期盼。
“而且祖父，虽然旁人不能偏帮，但那是指别人明目张胆地帮了他，如果是太子殿下自己请动的人，就不能算是咱们偏帮他了，您说对不对？”
时慬看了她一会儿，“既然你不偏帮太子，那要如何让他去请人？”
时姈想了下，说：“最近太子不是一直到宝文来吗，我看都是崔先生陪着他，可以让崔先生跟他透露些口风，他自然就会去了。”
时慬：
这倒是个法子。
时慬扛不住亲孙女的撒娇请求，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
说服时慬后，时姈便去了书院上学，还好催促马车跑得快，不然差点就要迟到了。
妆容使人看着气色更好，更何况是时姈这样底子好的美人皮，她赶往学堂的路上，香鬓微汗，脸上更是红润得像颗熟透的桃子，惹得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
她让葭倚守在书院外边，要是见到太子进了书院，就要立刻给她报信。
这几日她忙着完成沈穆给的任务，压根就没想去理会傅敛。
对方也一样，除了送她那盒外表好看，味道恶心的甜糕，就再没联系过她了，即便是都在书院里，两人也不曾打过照面。
一整天过去，葭倚那边都没传消息过来，搞得时姈都无心念书，有些烦躁。
月末过后除了文香宴，还有旬考，不认真读是不行的。
下午的课上组织踢蹴鞠，时姈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只在边上休息。
她借着如厕的由头开溜去了缵古楼。
宝文书院历史悠久，藏书丰富，更重要的是足够安静。
她打算去那儿看会书，顺便找找史籍。
一楼有人还在整理书籍，她抱着书上了二楼，在靠里侧的书架底下，看到有个人背靠书架，垂头坐着。
乍一看宛如凶杀的案发现场，只是缺少了血迹。
时姈站得远远的瞧了眼，那人披在身上的大氅有些眼熟。
真巧。
让葭倚守了一整天都没蹲到人，反而让她在这里碰上了。
她慢慢走过去，走近了，他还是一动不动，便蹲下身，抬眼瞧着。
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长睫在眼底投下淡淡阴影，鼻梁如峻挺的峰，淡粉中透着苍白的薄唇，唇珠微翘，有种精细到几乎与画质融为一体的性|感。
窗外余晖在他脸侧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色的光晕，好看得让人禁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吵醒这位睡梦中的美人儿。
算了，看在这么好看的皮相份上，她就原谅他吧。
说不定他不知道那东西难吃，一番好心送她品尝，误会他就不好了，多可怜一炮灰。
她伸手轻轻戳了两下他的手臂，有点硬邦邦的，像肌肉。
咦看着都快瘦成骨架子了，怎么还会有那么饱满的肌肉。
正想再多戳两下试试手感，就看到对方的身子动了一下，密如刷子的长睫翻起，露出有些迷蒙的眼神。
轻轻眨巴几下，薄唇微微张开，那神情像极了迷途的小羊羔，简直要萌化了她的小心肝。
他转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仿佛扬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有些不知所措，仿徨，又脆弱。
时姈飞速缩回手，双眸弯起，努力憋出一个看起来最乖巧懂事不会主动欺负人的笑容。
“殿下，荣安找您很久了，您”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倾身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