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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时姈后知后觉地绷紧了脑里的神经。
只是身体跟不上脑袋的反应,没一会儿脑袋也不能用了,整个人跟瘫泥似的软趴趴。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她嘴里念叨个不停。
“不是,是我,就是我。”
“你是谁?”
“时姈……”
“证据呢?”
“痒……”
她伸手挡开靠在耳朵边上的东西,“没证据,别想拿我当妖怪,我就是时姈……唔”
瓷杯敲击案面,碰的一声。
随即下巴被人用力抬起,一个柔软的东西就堵了上来。
时姈眯着眼,只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掠夺,征服,像是夜色里卷起的熊熊烈火,能让人烧成一堆灰。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堆灰。
温热的茶水被不断渡进口中,同时涌进来的,还有一卷滚烫的柔软,凶猛而火热的扫荡。
冰凉的手指扣在后颈,掌心却炙热得宛如烫了火,她迷迷糊糊闭上眼,扬手乱抓了一把,立马被钳制住腕子,反扣在身后。
意识渐渐远去前,听到有人用含糊而热烈的声音在耳边说:
“你若承认了是她,那就永远都是她。”
红灯楼的香|艳浪荡,风|流奢靡,全都被隔绝在一间间独立的厢房里。
每一间房间,似乎都有声音。
琴音靡靡,鼓声连连,也有被浪翻滚的娇声迭迭。
最顶上,最深处的厢房里,反而十分安静。
少女半侧着身体轻轻蜷曲在被褥里,露出一张俏丽雪白的脸蛋,微肿至饱满的红|唇张开一条细缝,呼出甜蜜的香气。
傅敛就坐在榻沿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沿着她娇俏的脸庞寸寸摩挲而下,一直到如樱蕊般艳丽的唇|瓣,柔软,温热,让人想一再品尝。
一个人哪怕经过生死巨变,发生了再大的变化都无法脱离本性。
习惯,喜好,又或者是脸上些微的表情,都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证明其身份的证据。
况且,他是见过她的。
同样的脸,不同的娇美,同样的身体,不同的反应。
他喜欢现在这个。
少年唇角微勾,蓦地俯下身,在小姑娘不经意撅起的唇上重重磨碾一番,然后似是回味地低声笑起来。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从来都不曾感受到的香软,一旦尝到了,就舍不得放过。
时姈一觉醒来,外边天色昏暗。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迷迷糊糊坐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怎么就睡着了,还跟喝醉酒一样睡了这么久,明明她一直在喝茶。
低头看了眼衣服,很好,没乱,就算有乱,那也一定是睡乱的。
太子呢……
时姈掀开被子,扒住榻沿四处张望。
“醒了?”
屋里有个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些微暗哑。
时姈这才看到傅敛还在他们之前坐着的长榻上,而她睡的这张榻放在屋里的另一面墙边。
“殿下,我怎么睡着了?”
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看起来跟现在不大一样的傅敛,似乎更阴暗,更可怕,不仅抱她,还亲她?还怀疑她不是真的时姈?
不,她必须立刻停止回忆这些危险的想法!
太吓人了!
傅敛坐得十分挺直,眼眸却侧着瞥她一眼:“你喝了醉茶,所以睡着了。”
“醉茶是什么?”
她扒着榻沿低头找鞋子,顺带抓了把头发。
本来还没怎么乱的发髻顿时乱了好几撮,翘得像把倒立的扫帚。
“喝起来是茶的味道,实则跟酒水一样,能悄无声息地醉人。”他说完停顿了下,又补充道,“是他们送错了。”
时姈:
听到这里,她如何还能不明白,敢情这醉茶就是个情|趣用的工具?
这玩意儿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但在红灯楼,就一定跟那些不能描述的事情有关。
跟一个男孩子谈论这些话题真是太不健康了。
她修整了一下仪容,理理头发,挖挖眼屎,然后才晃悠悠地踢着鞋子走到傅敛坐着的长榻边,重新爬上去,盘腿坐得笔直,端庄又优雅。
“殿下也喝了醉茶吧,怎么没见您醉酒呢?”
抬眼的瞬间,时姈看到了傅敛裹得紧紧的深红色领口上,露出的雪白颈侧有一道抓痕。
一看就是用指甲抓出来的,红得刺目,亮眼,几乎要跟衣领的颜色融为一体了。
总不能自己抓自己,不会是她抓的吧?
她口干舌燥地拿起茶要喝,递到嘴边又想起装的估摸还是喝剩下的醉茶,就放下了。
“孤从儿时便喝惯了药酒,醉茶这等寻常之物对孤没什么作用。茶是新倒的,不是醉茶。”
“哦。”她喝着茶,眼神还是不住往那道抓痕上瞟,心里痒痒的,总想问点什么。
“殿下方才,是让人进来抱我去榻上睡的吗?”
她选了个稳妥的,婉转的提问方式。
“孤扶你过去的。”说着他还皱了眉,紧接着抬眸看她一眼,那一眼,满满都是遮掩过的嫌弃。
时姈:
真是她抓的???
休息了一阵,等天完全黑下来,傅敛才招人进来。
进门的是个年轻姑娘,丫鬟打扮,身后跟着一溜的少年。
足有五六个,皮相俊美,风姿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材都极好,光是从松垮的衣领里就能窥见其健硕胸肌。
“衣服穿好。”傅敛皱眉道。
那年轻姑娘连忙让少年们各自拉好自己的衣裳,再不露出半点皮肉。
时姈有些可惜地收回目光,悄悄瞟了下傅敛稍微缓和的表情,看来这人还是挺保守的。
都是男孩子,而且人家职业就是男倌儿,露个肉也没什么关系。
妥妥直男!
那年轻姑娘非常有眼色,把人带进来之后就退到边上,一言不发。
时姈的眼神在一众少年的脸上都转了个遍。
颜值旗鼓相当,还个个都是清高纯洁,誓死不从的良家妇男脸。
经过傅敛这么个极品美人珠玉在前,她此刻再看什么美男子都觉得是块木渎了,包括亲大哥时湛,他们都被降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挑出了两个看起来比较贞烈的,难以驯服的,傅敛让年轻姑娘把人全部带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比如人要怎么包装成倔强不屈,清冷孤傲的良家子,并在大公主面前惊艳露脸,以替代时湛的影响力,都交给了傅敛。
他愿意包揽下来,时姈也不去争,只安心等结果,皇家人应付皇家人再好不过了。
睡了一天没吃东西,两人在红灯楼里点了宝祥楼的饭菜,吃饱了才离开。
时姈发誓再也不想跟这位病恹恹太子一块吃饭了。
一个男孩子,饭量比她还小,最后还把扫尾工作都交给她了,嫌她瘦,吃多点才能长肉,害她吃了一肚子撑。
本来这个身体就不怎么能运动,再不限制吃喝,早晚得肥成猪美人。
坐在马车里,时姈一边托腮看窗外,一边来回摸肚皮,促进消化。
这时,她眼神忽然一顿,伸手朝坐在另一边的傅敛招了招。
“殿下,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帮我抓个人?”
有傅敛的帮忙,时姈很快就把想要的人给抓到了面前。
是个穿着杂役衣裳,五官干净端正的小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
但这并不妨碍时姈一眼认出他就是中秋那晚溜掉的小乞儿。
灵活的身形太独特了,还有那双眼睛。
难怪葭倚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混进许进不许出的仁康坊了。
“贵人,小人一没犯法,二没冲撞您,您抓小人做什么?”
不等她发难,小乞儿就先讨饶了。
时姈一点都不打算听他说什么,只让人堵了嘴绑起来,直接带回家。
回午阳馆的路上,傅敛全程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中途还吃了回药,做了个浑浑噩噩的短梦。
惹得时姈频频给他递水,递帕子,眼神难掩担忧,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太子可要扛得久一点。
她这个可怜的“受气包”还准备借他的势,好好压制男女主一段时间呢。
到达午阳馆时,酒肆茶馆门前都挂起了灯笼,照亮整条街道。
葭倚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耷拉着眼皮听云旗说话,眼睛时不时瞄向进进出出的人,企图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姈换了衣服出去,就看到葭倚复杂中带着委屈巴巴的眼神。
心心念念美男子的无情主子!
早在她下来前,云旗就已经功成身退地离开了,她刚走近就听到葭倚嘟囔:
“怪不得能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说一整天就不见喝水的。”
时姈在心里暗自发笑,能拖住葭倚待了一整天,那云旗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葭倚。”
听时姈叫,葭倚这才收起不满,乖乖过去扶她上车。
“乞儿已经抓到了,让府卫押人回去。”
葭倚一愣,抓到了?啥时候抓的?
“我今天来见太子殿下,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回去后别跟任何人提起殿下,只说是今日上街抓到的,省得大哥和祖父多想。”
“婢子晓得。”
时姈抓人回来的行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她最近转了性,还以为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是以府里下人丫鬟经过看见时,朝她投去的目光都充满了理所当然,和不以为然。
时姈直接让人把小乞儿丢去马厩,暗中让负责马厩的管事先磋磨他干两天苦活。
小乞儿是个能吃苦的。
管事的对他又打又骂,还不给吃饱饭,他也不吭一声,该干的活干完,也不管做得好不好,累了就靠在马厩边上睡觉。
跟他一起干活的杂役们见了都不忍心再奚落嘲笑排挤他。
县主以往带回来的奴隶起码还有个睡的地方,哪像他没地儿睡,没钱拿,还得天天被管事的刁难针对。
太难了。
小乞儿刷完马,将刷子扑通一声扔进桶里,往马厩外一躺,晒着暖暖的阳光,等着管事的过来巡查,顺便狠狠再打骂他一顿。
一个阴影挡住了日光,小乞儿紧闭着眼,心里却下意识一颤。
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从地上一蹦而起,“我这就去收拾”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来人不是管事的,而是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少年。
身着华服,面容俊美,跟那位贵人县主有几分相像。
对上少年冷淡的视线,小乞儿顺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时湛淡淡扫他一眼,随即转头对匆匆赶来的管事说:“他是阿姈带回来的?”
“是的,县主托小人先照看两日。”对着时湛,管事实话实说,不敢有半分隐瞒。
说来也奇怪,以前县主没少带人回来,时湛从未过问半句,这回怎么就特意过来瞧人了。
时湛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儿嗫嚅一会儿,管事看不下去,连忙过去一脚踹他后膝弯。
“大公子问话,谁让你站着的,跪下!”
小乞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膝盖一阵钻心的疼。
“阿姈带你回来,自然有她的理由,你犯了什么事?”
小乞儿闷声不吭。
时湛等了会儿,说道:“不说也罢,阿姈这些天的动静我并非不知,你若是不实话实说,我便让人押送你去官府,到时你的事情,想必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管事压低声音,跟着威胁他,“大公子好声好气问,你不说,等进了衙门,牢里的狱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你该晓得厉害。”
小乞儿身子一抖,咬了咬牙,终于主动把事情给招了。
“小人,小人是沿街讨饭的,叫阿木,一年前受人驱使,在城门外抢了贵人的首饰,三日前在仁康坊被贵人认出,才抓了小人到这里。”
怎么还牵扯到仁康坊去了?
管事的面色一变,偷偷去瞟大公子,就见时湛面无表情,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句发问:“你所言不假?”
“小人句句真话,绝不敢欺瞒贵人,贵人明鉴,小人只不过是个要饭的,有人肯给小人一口饭吃,小人自然什么都愿意做,不曾想会冒犯到贵人,如今小人知错了,还望贵人能饶过小人一命,小人给贵人当牛做马,再无怨言。”
“是谁指使的你,抢了阿姈的什么首饰?”
阿木听出事情有转机,当即毫不保留地说出:“是一个带着幕篱的姑娘,看穿着也像个贵人,但手像是干粗活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她带小人去一家酒肆吃了一顿,让小人去抢贵人头上的簪子,玉做的,还是獬豸的簪头,她跟小人说了贵人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小人得手后,那位姑娘又想请小人去吃一顿,小人没去,之后就离开了雍京,直到近日才又回来了,不曾想不曾想会被贵人给找到了。”
阿木耷拉着脑袋,既颓丧,又惶恐。
他抢的那东西一看就是个值钱货,按大齐律法,是要判绞刑的,他不能死,他还得留着命去救他的兄弟
时姈放堂回家,就见子鱼守在大门口,十分恭敬又不容人拒绝地说:“大公子让姑娘立马过去一趟。”
“大哥竟然在家?他今天没事要忙了吗?”时姈有些惊讶。
最近时湛应该在帮着准备文香宴,忙得不可开交才对,她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子鱼道:“书院里没事,大公子便提前回来了。”他不会告诉县主,大公子是被大公主给缠得烦了,特意告假提早回家躲人的。
时姈哦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被大公主缠得烦了,才这么早回家躲人。
她偷偷捂嘴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找时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