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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剑意，如霜似雪。
诸葛凤梧手持凤鸣剑，静静悬于半空，白衣胜雪，与身后那片铅灰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她对面，影阁阁主同样静立，漆黑的面具下，一双眼睛幽冷如深渊。
两人之间的虚空，仿佛凝固了。
下方，喊杀声震天。
烟雨楼的暗刺与影阁的杀手如同两股黑色的潮水，在未央宫外的广场上碰撞、绞杀。
刀光剑影，血雾纷飞，惨呼声与兵器交击声此起彼伏。
藏剑山庄的剑修们结成剑阵，剑光如虹，每一次挥斩，便有影阁杀手倒地；江南书院的儒修们以浩然正气加持，口诵诗文，字字如刀，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但影阁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以命换命，战局胶着。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干扰半空中那两道人影的对峙。
“逍遥境。”影阁阁主开口，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你隐藏得够深。”
诸葛凤梧没有回答，凤鸣剑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霜白，那是剑意凝聚到极致的外显。
她面色平静如水，唯有握剑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那一瞬间的交手，外人看来只是一瞬，但两人之间，已过了上百招。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快到极致的刺杀与反刺杀。
影阁阁主的每一击，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人技，角度刁钻，时机毒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诸葛凤梧的应对，同样精准到毫厘，凤鸣剑每一次挥动，都恰好封住对方最致命的攻击路线。
平分秋色。
但影阁阁主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运转灵力，发现灵力的流转比方才慢了半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侵蚀着他的经脉。
不是错觉。
他猛地抬头，盯着诸葛凤梧，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你下毒？”
诸葛凤梧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影阁阁主，身经百战，杀人如麻。
你杀过的人，恐怕比凤梧见过的还多，那么，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踏入别人的陷阱？”
影阁阁主瞳孔微缩，他迅速扫视四周，试图寻找毒源的所在。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有灵力碰撞后的焦灼气息，还有……雪的气息。
雪？
他抬头，铅灰色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落下，落在废墟上，落在尸体上，落在激战正酣的修士们的肩头。
这场雪来得毫无征兆，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一切。
“消灵散。”影阁阁主沉声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诸葛凤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水：“鬼医亲手炼制的消灵散，无色无味，融入烟火之中，一日之前，便已随着那满城烟火，散入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她顿了顿，“单一使用，无毒无害，哪怕吸入再多，也只会沉积于经脉深处，与寻常杂质无异。”
“但雪……”影阁阁主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但雪。”诸葛凤梧点头，“鬼医穷尽十年心血，以天山雪莲、极北寒冰，配以九九八十一种珍稀药材，炼制出这‘雪见引’。
它本身无毒，只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冰雪精华。可一旦与消灵散相遇，便如烈火遇干柴，瞬间激发消灵散的全部药力，化作千万无形无质的细小冰针，刺入经脉，溶解灵力。”
她看着影阁阁主，目光中无悲无喜：“这场雪，我等了一日。”
影阁阁主沉默，他运功探查体内，果然发现经脉深处，有无数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冰针，正缓缓刺破灵力的防护，一点点消融着他的修为。
那速度极慢，慢到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但对于他这样的高手，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损耗，在生死对决中，也足以决定胜负。
“好算计。”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愤怒或恐惧，“难怪你们选择今日攻城。原来等的，就是这场雪。”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依旧凌空虚立的大秦君主。
金色的光柱中，大秦君主正与柳青河激战，每一击都引得天地变色。
他似乎并未受到消灵散的影响——也对，消灵散虽扩散全城，但大秦君主自始至终都笼罩在金色光柱之中，那道光柱隔绝了一切外来侵蚀。
至于其他影阁杀手……
影阁阁主目光扫过下方，只见许多影阁的杀手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虽然依旧凶悍，但已不复先前的凌厉。
而烟雨楼的弟子们，似乎早有准备，服下了某种丹药，丝毫不受影响。此消彼长之下，战局正在悄然倾斜。
“楼外楼的手段还是不减当年。”影阁阁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白衣女子，“年纪轻轻，心机之深，布局之远，不在老夫之下。”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曲，摆出一个诡异的起手式。
那是他浸淫百年的杀人术中最强的一式，名为“无间”。
此式一出，不死不休。
“但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要老夫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
不是移动，而是彻底融入了虚空，没有气息，没有轨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影阁的终极暗杀术，以身合道，化作虚无，再以必杀一击，从虚无中降临。
诸葛凤梧面色骤然凝重，对方是身经百战的杀手头领。
她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以神识全力捕捉周围空间的每一丝波动。
雪花依旧无声飘落。
一刹那，仿佛永恒。
突然——！
诸葛凤梧动了！凤鸣剑斜斜刺向右后方虚空，剑锋所过之处，空间竟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裂痕！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交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