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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黑风渡口(第1/2页)
黑衣人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紧牙关不吭声。林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蹲下身,揭掉他面罩,看清了那张脸,忽然眉头一挑:“我认识你。你是韩旭府上的那个账房先生。”
黑衣人脸色剧变:“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左眼角有道疤,孙长老给的卷宗里画了你的画像。”林阳语气平淡,伸手去摸那个布袋。账房先生想抢,被韩立一脚踩住手腕,疼得闷哼一声。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传讯令符和一卷薄薄的绢帛。林阳展开绢帛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笔账目,条目清晰——某年某月某日,黑骨教送“赤血灵芝”三株,换城主手令一封;某年某月某日,黑骨教送“阴元丹”九枚,换城防换防图一幅……条目之下盖着韩旭的私印,字字都是铁证。
韩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他认出父亲的笔迹,沉默了半晌才问:“你带着这些东西去黑风渡,是要交给谁?”
账房先生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撑着嘴硬:“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出城逃命罢了!”
“逃命?”林阳将那卷绢帛举到他眼前,“逃命的人会把要命的证据装进袋子里随身带着?你是黑骨教安插在韩旭身边的第三只眼睛吧?韩旭死了,你的主子怕你泄露秘密,让你带着韩旭的全部罪证去黑风渡销赃。你不敢不去,因为你若不去,黑骨教的人在渡口等不到你,就会反过来追杀你全家。我说的对不对?”
账房先生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崩溃般瘫软在地:“对……对!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那些东西你们拿去吧!反正我到了黑风渡也活不成,齐渊那边说好了接应我的人,其实是准备灭口的!我早就知道了……可不去也是死,我只能赌一把……”
韩立剑尖微微压低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北地冰川:“齐渊在黑风渡安排了谁接应?”
“我不知道名字!只听说是一个‘渡主’级别的人物,修为很高,能调动断魂岭黑市的半壁势力……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身边常年跟着一群死士,各个手里都沾过血……”账房先生语无伦次,“我都说了,你们饶我一条命吧!”
林阳把那卷绢帛仔细收入怀中,又拿起那枚暗红传讯令符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是联络用的?”
“是……渡口接应的人看到这枚令符才会出面。没有它,就算你走到他面前,他也只会把你当路人。”
林阳将令符也收好,站起来看向韩立:“这个人怎么处理?带回玄天城?”
韩立想了想:“带回去也是个累赘,他腿已经废了,跑不了多远。先把他捆在客栈柴房里,等我们回来再押送。”
“可以。”林阳俯身将账房先生拎起来,像提一袋米似的扛回客栈后院。刘衡和周远被动静惊醒,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周远皱眉道:“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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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旭的账房,黑骨教放在城里的暗桩。”林阳把人往柴房里一丢,随手布下一道封印禁制,“明早我们继续赶路,他留在这儿,等回程再说。”
战无极披着外袍慢悠悠走来,看了看柴房里的账房先生,又看了看林阳和韩立,点了点头:“好,又揪出一个。剩下那个城防副统领,应该就在黑风渡等着了。你们方才抓到的人说接应的是‘渡主’级别的角色——韩立,你可听说过黑风渡有渡主这一号人物?”
韩立摇头:“没听过。寒渊宫的消息主要集中在北域,南边的黑道人物知道不多。”
林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今晚剩下的时间不多,各自回去补一觉,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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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时,四人终于抵达黑风渡。
远远望去,黑风渡横跨一条宽阔而浑浊的大河,河面笼罩着灰黑色的瘴雾,水流湍急,隐约能看到河心有几处暗礁激起白色水花。渡口两岸用粗大木桩和铁索搭建了简易栈桥,七八条破旧的木船拴在桥边,随着水浪轻轻摇晃。
渡口北岸散落着二十来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屋顶覆着黑瓦或茅草,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街上行走的多是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也有人披着斗篷、遮着脸,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味、炊烟焦味和淡淡的药材苦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氛围。
林阳四人换了寻常商贩的装束,用布巾包了半张脸,牵着马慢慢踱过渡口前的土路。他们在一间挂着“渡口茶肆”招牌的木棚前停下,要了四碗粗茶,在棚角的长条凳上坐下。
茶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老汉,一边擦碗一边打量他们:“几位面生啊,头一回来黑风渡?”
林阳笑着点头:“我们是南边做灵材生意的,想从黑风渡过河去对岸的镇子收一批货。老汉,这渡口平时怎么过河?船钱怎么算?”
老汉放下碗,瞅了瞅河面:“过河容易,船有的是。但你们要当心,河上的瘴气午时之后最浓,沾了皮肤会红肿溃烂。最好过了午时再走,或者在船头点上一支‘驱瘴香’——我这就有卖的,十文一支。”
“那敢情好。”林阳取出一小串铜钱放在桌上,“来四支。另外跟您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一个从北边来的、穿青灰布袍的中年人在这附近落脚?大概这么高,瘦长脸,走路右脚有点跛。”
韩立微微睁大眼睛——这是城防副统领的特征之一,孙长老的卷宗里写着他早年受过腿伤。林阳居然把这种细节都记住了。
老汉挠了挠秃顶,想了一会儿:“青灰布袍……右脚跛……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三天前到的,在那边巷子尾的‘黑水客栈’住下了。不过他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倒是昨天半夜有人见他出去了一趟,天亮前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