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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却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呼应着她站在光晕里的身影。
他的世界在瞬间坍缩，收拢。只剩下她，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她低垂的侧颜，还有她手中咖啡氤氲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柔软地升腾，然后弥散。
后视镜里，有车灯不断闪过。他却只想让时间停驻得再久一些，好把这个寻常的黄昏，连同她等他的模样，都妥帖地收藏。
到底舍不得她等太久，他终于推开车门，朝她走去。
皮鞋踏在铺满暖黄光线的人行道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江瑶月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朝着他跑过去，到他面前，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亲了亲，然后把手中温热的咖啡杯塞进他掌心，声音又轻又软：“给你暖手。”
孟怀聿接过咖啡，却没有喝。他垂眸凝视着她，她的一双眼眸澄澈明亮。
雪花就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在暮色中闪着微光。渐渐地，雪越下越大，簌簌落在她的发梢，他的肩头。
暖黄的光线里，雪花翩跹，将他和她笼罩在一起。
“下雪了。”江瑶月轻声说，呵出的白气与雪花交融。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极了童话里的精灵。
孟怀聿伸手，用指腹极轻地帮她拂去，然后，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声音低哑：“是，下雪了，我们回家。”
十二月底的寒风卷着年末的气息，申请结果就在这样一个冬日傍晚公布。
程叙白和江瑶月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交换生名单上，将出国完成为期两年的学业。
林念柔的申请遗憾未过，她抱着两人哭了又笑，最后咬牙说：“明年，我一定会去找你们。”
夜色初降时，他们挤进最近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庆祝。木桌上堆满空酒瓶，暖黄灯光下，程叙白绘声绘色地说着他听来的传言。
江瑶月安静地听着，指尖在杯沿轻轻打转。她喝得很克制，可酒精还是悄悄漫上神经，眼前的一切都蒙上柔光，思绪像漂浮在温水上。
送走程叙白和林念柔后，她独自坐在酒馆外的长椅上等季廷。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冬夜的寒气让她把脸埋进围巾。酒精的后劲缓缓上涌，世界在她眼前轻轻摇晃。
她乖乖地在等季廷来接。
季廷到的时候，她正在哭，哭得很安静，只有肩头微微颤动。
他快步朝着她走过去，皮鞋踏在积雪上的声响让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他逆光的身影定格在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在他肩头停留。
她带着鼻音轻声唤他:“季廷。”
这两个字在寒夜里呵出一团白雾。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视线齐平，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江瑶月没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温柔:“喝多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轻声说：“就是，突然很难过。”
季廷凝视着她被酒精染红的脸，眸色渐深。他太了解她酒量有多浅，这会儿，她哭得眼尾泛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握住她的手，准备带她走。
江瑶月却依旧没动，仰着脸看他，神色很认真:“马上就是新年了，我们一起跨年，好不好？”
季廷身子微顿，望着她，喉咙发紧:“只有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