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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市第一医院的这场“供氧危机”，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市乃至全省的政治风暴。
第二天一早，《海东日报》的社会版头条，用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报道了此事——《谁扼住了生命的咽喉？海东市第一医院恶性破坏事件调查》。
苏沐秋的笔杆子，向来比手术刀还锋利。报道中，她没有过多渲染叶凡的力挽狂狂澜，而是将重点放在了事件的“恶性”本质上。
通过对一线医护人员和部分家属的采访，她巧妙地将一场看似偶然的安全事故，定性为对公共安全的蓄意挑战，矛头直指那些因医疗改革而利益受损的幕后黑手。
文章的最后，她引用了一句叶凡的话：“你可以冲我来，但不能拿无辜的生命当赌注。越过这条底线的人，不是我的对手，是人民的公敌。”
这篇文章，瞬间点燃了舆论。一时间，群情激愤。
原本准备拿“安全事故”大做文章，攻击叶凡“激进改革导致管理混乱”的那些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汹涌的民意给堵了回去。
……
海东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市委书记孙正平看着手里的报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面前，站着几个市里的主要领导，个个噤若寒蝉。
“好一个‘人民的公敌’！”孙正平将报纸拍在桌上，“这个叶凡，不光手术刀玩得好，笔杆子也玩得溜啊！他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现在全省都在看我们海东的笑话，看我们怎么处理这起‘恶性事件’！”
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擦了擦汗：“孙书记，公安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力追查那个失踪的工程师周全。只是暂时还没有线索。”
“暂时没有？要等到什么时候？”孙正平的火气又上来了，“这件事，省里的吴省长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了！他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让我们不要因为个别事件，影响了全市医疗系统的正常运转，更不要借题发挥，搞得人心惶惶！”
吴省长。
这三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之意？什么叫“不要借题发挥”？这就是在警告叶凡，不要再深挖下去了。
“这个叶凡，是赵立轩书记点名要来的人。吴省长那边我们也不好得罪。”一个副市长小心翼翼地说。
孙正平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这哪里是来了一个卫生局长，这分明是来了一尊瘟神。
一边是省城的赵书记，一边是省里的实权省长，两边神仙打架，他这个市委书记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先让他查。”孙正平沉默半晌，终于做了决定，“但要有个度。告诉公安，三天，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查不出结果，就以‘设备老化，操作不当’定性，先把局面稳下来。至于那个叶凡……”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进退。你去敲打敲打他，让他收敛一点。海东这潭水，不是他一个猛子就能扎到底的。”
卫生局局长办公室里，叶凡正看着苏沐秋发来的一份关于周全的详细资料。
“周全，四十五岁，本地人，在第一医院工作超过二十年，技术骨干，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家庭情况简单，妻子是中学教师，女儿在读大学。无不良嗜好，无外债，社交圈极小。”
苏沐秋在微信里补充道：“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很干净。每个月除了固定工资，没有任何异常收入。这种人，要么是被人用家人胁迫，要么就是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但他女儿在国外读大学，每年学费生活费不是个小数目，光靠他们夫妻的工资，有点吃力。”
国外读书？
叶凡的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