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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礁，那边这两天有群石斑鱼。”
周天龙往这边挪两步，盯着陈峰看了几秒，他一直在琢磨，陈峰到底想从这趟活里捞点什么。
“陈老板，东礁那块水深礁多，平时没人爱去。”
陈峰叼根烟，凤眼顺着咸潮风扫那片海域。
“越不好下手的地方，鱼货越硬。东礁出了名的石斑个大肉紧，卖起来不用发愁。”
李浩收耳听着，心里开始细细盘算要用哪些装备。
东礁那圈子老被说深水乱礁，船稍一慢，网子就栽进石缝。可陈峰敢拍板，那基本就落得稳。
李浩琢磨完就想着赶紧溜仓库，准备分货。忽地，一辆小车悄悄转进码头口，刹了车。
车门咔一弹，下来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T恤搭身，发蜡粘头，架势十足，就那神气，一看就不是渡口周围能看出的。
陈峰眼里滑过一丝冷静的光，对这男人显然有认识。
马腾飞，鲜味天下的领头人，有人说此人后台硬扎得很。
马腾飞径直走向陈峰，上下把陈峰瞧了一轮。
“你是陈峰？我倒听说你捞海货有两把刷子。”
陈峰只冷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腔。
他把手插进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往陈峰手心一拍。
“全省三十家鲜味天下，我要新鲜的一线货，店里大批需要。”
“听说你有门路，直接开价。”
周天龙听马腾飞要买货，忙插了一句。
“马老板，陈老板打捞的东西一向都是经我出货，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马腾飞冲着他瞥了一下，动作里全是打量和不在意。
“周老板，你那点货，也就几个本地摊能消化。”
“我要的货，你供应不上。”
话搁那，非常奔。
周天龙当场脸有点沉，但哏在喉咽了回去。
陈峰把名片接过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马腾飞的脸色变了，他的名片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待。
“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人不靠谱。”
马腾飞笑了，笑得很冷。
“陈老板，在这个市做海鲜生意，得罪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们鲜味天下每年的海鲜采购量超过五千吨，市场上三成的高端海鲜都被我们包了。”
“你要是不跟我合作，以后想卖高端海鲜就难了。”
李浩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要开骂。
陈峰又把他拦住了，看着马腾飞的眼睛。
“马老板，你的酒楼我去过，上次陪朋友去吃饭。”
“点了一条东星斑，老板说是野生的，一斤八百块。”
“结果端上来一看，明显是养殖的，肉质松散，没有野生鱼那种紧实感。”
马腾飞脸色微变，他的酒楼确实经常拿养殖鱼当野生鱼卖。
这是行业潜规则，大家都这么干，只要顾客吃不出来就行。
“陈老板，你这是污蔑，我们酒楼的鱼都是正宗野生的。”
陈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马腾飞的后厨工人正在给养殖鱼注射色素，让鱼的颜色看起来更鲜艳。
这种手法很常见，注射完色素的养殖鱼，外表跟野生鱼一模一样。
但注射色素的鱼吃多了对身体有害，这是违法的。
“马老板，你的后厨还挺有创意的，居然给鱼注色素。”
马腾飞脸都绿了，这视频要是曝光，他的酒楼就完了。
“这是你从哪弄到的？”
“马老板，你后厨的小李被你克扣了三个月工资，心里不服气，就把视频给了我。”
马腾飞咬着牙，小李是他后厨的帮工，前段时间因为打碎了几个盘子，他扣了人家三个月工资。
没想到这小子记仇，居然偷拍视频报复他。
“陈峰，你想怎样？”
“很简单，把小李的工资还给他，三倍赔偿。”
“另外，以后不许再拿养殖鱼当野生鱼卖，更不许给鱼注色素。”
马腾飞权衡了一下，小李的工资加三倍赔偿也就十来万，总比酒楼被查封强。
“好，我答应，但视频你得删了。”
陈峰把视频删了，当着马腾飞的面。
马腾飞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马老板，我话还没说完。”
马腾飞回过头，脸色很难看。
“还有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要买我的货吗，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的货不卖给你，因为我怕你又拿去糊弄顾客。”
马腾飞气得浑身发抖，他主动来买货，结果被陈峰羞辱了一顿。
“陈峰，你别太嚣张，我在这个市认识的人多着呢。”
陈峰弹了弹烟灰，根本不把马腾飞的威胁当回事。
“那你就去找人吧，我等着。”
马腾飞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陈峰一眼。
周天龙这时候走过来，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老板，马腾飞这人睚眦必报，你得小心。”
陈峰摆摆手，他不怕马腾飞报复。
手里有马腾飞那点底细，他还真不怕对方耍花样。
“老周，下午跟我一起出海？”
周天龙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成，我也一直琢磨东礁那块到底有啥好东西。”
三个人回仓库，分头准备要带的器械。
渔网、氧气瓶、潜水服，全都收拾齐了。
李浩检查船上的设备，细致反复，生怕漏了点事。
下午两点，船开动，离了岸。
海面风平，太阳烘着，船走一道闪光。
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东礁。
这片海水深色发黯，估着至少年七八十米。
陈峰走到船头，眯起眼盯着眼前的那片海。
“就在这，大片礁石，石斑鱼爱躲。”
周天龙有点慌，这水太深，他清楚这地名声不好。
“陈老板，水太深了，换个地头行不？”
陈峰摇搓了烟灰，直接拒绝：“难得来，得带点东西回去。”
“我下去。你们在上头，别急动。”
说完，套上潜水服，气瓶，检查到底。
李浩帮他背好装备，压低嗓门一句话一个叮嘱。
陈峰一下跳下海，冷水一封就全身透彻。
他尽快把呼吸调顺，然后慢慢往下。
水下沉，光线也厚重下来，不过这点他算是见惯。
等潜下六十来米，海底礁石群才露出轮廓。
礁石错落分散，不同的缝下真藏了不少石斑鱼。
陈峰找着最大的那块，以经验想着那里最可能有大鱼。
果然，石块背后一条石斑，打眼能有五十斤起步。
这种野生石斑，市价随便一斤两千，一条值十万。
陈峰接近时，石斑鱼已经立警觉，全身绷紧。
鱼刚要窜逃，陈峰出手，快准狠地逮住它尾巴。
石斑急挣扎，劲大得差点拗伤手腕。
他换只手逮鱼鳃，慢慢向水上带。
他浮出水那一刻，周天龙和李浩站直了，没说话，全被震住。
五十斤野生石斑，看到都心跳加快。
“峰哥，真有你的，这种鱼你都抓得住。”
陈峰喘着气，把鱼甩上传来。
“下面不只这一条，我再下去看看。”
周天龙急忙伸手：“这趟够赚了，没必要犯险。”
“陈老板，这条就很值了，别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