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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祥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我这次来，是想请陈先生出海，帮我捕一种鱼。”
“什么鱼？”
吴文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赤鳞龙王。
听到这个名字，陈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赤鳞龙王，这并不是一种学名，而是沿海渔民口中代代相传的一种传说中的鱼。
据说此鱼通体覆盖着火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肉质更是鲜美到了极致，是古代帝王才能享用的贡品。
但它行踪诡秘，生活在极其复杂的海底洞穴中，一百个老渔民里，有九十九个都只是听过它的传说，从未亲眼见过。
“吴老板说笑了。”
陈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那种鱼，只在传说里有。我没那个本事。”
吴文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陈先生谦虚了。我知道这鱼难捕，但并非不存在。我有个极其重要的客户，就点名要这条鱼，而且愿意出大价钱。”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块。只要陈先生能捕到一条，不论大小，我出这个数。”
这个数字，让陈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要知道，他当初卖掉那条巨大的黄唇鱼王，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一万多块。而现在，一条不知是否存在，可能个头很小的鱼，就值五万！
这笔钱，足以将冲锋号彻底翻修一遍了。
陈峰的心动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那属于四十岁商人的灵魂，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看着吴文祥，缓缓说道：“吴老板，这么大的手笔，只为了一条鱼，恐怕不是尝鲜那么简单吧？”
吴文祥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苦笑道：“陈先生果然是明白人。不瞒您说，我那位客户，家中有长辈重病，遍寻名医无效。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这赤鳞龙王的鱼胶，有起死回生之效。所以……这钱，其实是救命钱。”
原来如此。
陈峰心中了然。对于真正有钱又有权的人来说，当生命走到尽头时，钱就只是一个数字。
别说五万，五十万，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但陈峰依旧没有松口。
他指了指码头的方向，坦然道：“吴老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船，前几天出海，撞坏了，现在就是一堆废铁。我就是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这个我听说了。”吴文祥立刻说道：“陈先生，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点头，修船的钱，我来出！就当是预付的定金！”
对方的诚意，已经给到了极致。
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陈峰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陈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吴文祥。
“好，这活我接了。”
吴文祥大喜过望：“太好了！陈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但是，”陈峰打断了他：“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需要十天时间。”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我的船伤得很重，必须彻底检修。而且，捕这种鱼，需要特殊的工具和准备。十天之内，你不要来催我。十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十天，这个时间不长不短。
十一天，既能给自己留出充足的修船和准备时间，也能考验一下对方的耐心和诚意。
吴文祥沉吟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陈先生！十天！我等您十天！这是两千块定金，您先拿着修船！”
说着，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递了过来。
陈峰没有推辞，坦然地接过了钱。
送走吴文祥后，陈峰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修船的钱，有了。
他没有耽搁，立刻转身，朝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他要去找赵磊。
陈峰找到赵磊时，他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沉默地编织着一张巨大的渔网。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想通过这种重复性的劳动，来驱散心中的烦闷。
看到陈峰来了，他停下了手中的活。
“峰哥。”
陈峰点了点头，也没废话，直接将吴文祥找他的事，以及那笔交易，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赤鳞龙王和五万的报酬时，赵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峰哥，那种鱼真的有吗？”
“有没有，都得去试试。”
陈峰将那一沓钱拍在了石桌上：“这是对方预付的修船费。石头，我们现在没退路了。必须在十天之内，让冲锋号重新站起来！”
赵磊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陈峰坚毅的眼神，他没有问任何关于风险的问题，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陈峰笑了，他就知道，赵磊永远是那个最值得信赖的后盾。
“光靠我们两个人不行。修船是个大工程，得找信得过的人。”陈峰说道：“明天，我们去找县里最好的船匠，把船拖到船坞去。猴子的伤还没好，这件事，就得我们两个先扛起来了。”
两人商量着，先把船修修，给那个商人抓鱼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峰和赵磊就找来了村里几条船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伤痕累累的冲锋号从红星渔村的码头，半拖半拽地弄到了船坞。
船坞里，一股浓烈的铁锈、油污和海鱼的腥味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敲敲打打的当当声此起彼伏，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其中，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嘈杂与活力。
接待他们的是船坞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姓刘，五十多岁，一双手像是老树皮，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洗不掉的油污。
他绕着被吊上岸的冲锋号走了两圈，时不时地用手里的铁锤在船身上敲一敲，侧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