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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下是柔儿唯一的依仗，求皇下垂怜。”
韩苏柔还在娇滴滴地诉苦，一边说，一边捏着尹临华的衣袖轻轻摇晃，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茅清漪站在一旁，看着这拙劣的演技，胃里一阵翻涌。
“凤印在握者执掌六宫，她做什么，你听从便是。”
尹临华冷冷地甩出一句，顺势抽回了被她攥着的衣袖，动作里透着不耐烦，仿佛那衣袖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
“还有，瑶华宫日后不需苏华太后踏入。”
语气生硬，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你们……你们这群人欺我太甚！”
韩苏柔紧紧咬着下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九五至尊。
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男子能如此待她，从前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对她百依百顺？
韩苏柔猛地捂住嘴，转身跑了出去，那单薄的背影，硬生生被她演出了几分落寞小媳妇的味道。
茅清漪暗自翻了个白眼，段位太低。
“有毛病！”
尹临华也一脸烦闷，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是被韩苏柔给恶心到了。
——
“令堂这是忧思郁结，长此以往，恐损心脉。”
给药母诊完脉，紫莲随药明远从府里出来。
药明远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都怪我没用，不能让母亲安心。”
紫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轻声说道：
“这事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自从我那庶出的哥哥中了榜，父亲的心就偏到咯吱窝去了。连带着他那姨娘也抖了起来，父亲竟还糊涂到夸她教子有方，要把她扶正！”
药明远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些：
“母亲这些年身子骨本就不好，那起子小人又惯会钻营，父亲竟让她帮着管家！这不是明摆着要夺母亲的权吗？”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府里头，我们正房反而不如一个妾室得脸，照这么下去，这梅家，迟早要被那起子小人给翻了天！”
他转过身，面对着紫莲，眼眶微微泛红，
“紫莲，是我没用，考不中功名，不能给母亲挣脸面……”
紫莲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安慰：
“科举不易，你已经尽力了，千万别这么说。”
“你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药明远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苦涩，
“母亲说，她性子太软，撑不起事儿。就喜欢你这样有主见、有手段的。”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母亲总说，若我能娶你进门，定能把家里的那些腌臜事都料理清楚，不让任何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紫莲听着，心里甜丝丝的。
药明远看着她，眼神又黯淡下来：
“只是，父亲那里……”
紫莲心头一紧。
药明远面露难色，
“这阵子母亲一有机会就跟父亲提我们的婚事，但父亲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紫莲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怕是要摇头咯。”
紫莲绞着衣带，指尖微微泛白。
药明远叹了口气，
“母亲虽然一直帮你说话，可她在父亲面前，终究是……哎，说不上话啊。”
“那……这可如何是好？”
紫莲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药明远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除非，我们正房能出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让父亲刮目相看。”
他眼神闪烁，
“这样，父亲才有可能听母亲的。”
紫莲燃起一丝希望。
“可如今这情况……”
药明远摇了摇头，
“我考不中功名，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我姐姐。”
“药妃娘娘？”
紫莲有些惊讶。
“嗯。”
药明远点点头，
“可姐姐只是个妃位，还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若是姐姐能……更进一步，成为皇后，那父亲定然不敢再小瞧我们！”
“你疯了！”
紫莲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
“你在胡说什么！我妹妹好端端的皇后，凭什么要让给你姐姐？”
“紫莲，你听我说！”
药明远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不让她挣脱，
“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紫莲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只要姐姐能登上后位，我就是国舅爷，母亲就是国丈母！到时候，谁还敢轻视我们？”
药明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那些踩在我们头上的人，统统都要匍匐在我们脚下！只有这样，我们正房才能在这府里抬起头来！”
“也只有这样，母亲才能硬气地跟父亲提我们的婚事！”
紫莲用力挣扎，却挣不开他的钳制，
“你放开我！你这是痴心妄想！后位是能随便让的吗？这是掉脑袋的事！”
“紫莲，这事并非不可能。”
药明远压低了声音，
“你可是太医院的神医，又深得皇后信任。如今皇后有孕在身，临盆在即，到时候你定然会在一旁伺候。只要你稍微动动手脚……”
“你住口！”
紫莲浑身颤抖，用力推开他，
“药明远，你竟然让我去害我妹妹？你简直丧心病狂！”
“那不过是个异母的妹妹，又不是一母同胞！”
药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待凤印易主之时，父亲定会联合朝臣，推举我姐姐为后！到时候，你就是国舅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谁敢瞧不起你？”
他步步紧逼，
“更何况，姐姐登上凤位，我和母亲就有了靠山，母亲再提我们的婚事，父亲还能反对不成？”
“若你愿意相助，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家都会感激你，敬重你！”
紫莲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不……我不能……她是我妹妹……”
“妹妹？她何曾把你当过妹妹！”
药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让你进宫，瞧上你这一手回春妙术罢了，想让你为她卖命！说白了，你就是她的奴婢，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紫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好好想想，你都二十三四了，还没个着落！家里姐妹几个，就剩你还没嫁出去！你父母如今自身难保，更顾不上你。你那好妹妹呢？她可曾为你操过半分心？”
药明远见她神情松动，语气缓和了些，
“紫莲，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对吧？”“她当真为你考虑过？如今她是皇后了，给亲姐安排个好人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药明远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