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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婉药的眼眶红了一圈，语气也软了下来：“是啊皇下，那东梁公主一看就心机深沉，您可别再被她迷惑了！”
站在最前面的药妃，再也忍不住，尖着嗓子说：“皇下！您当初真不该心慈手软！这种祸害，就该千刀万剐！”
尹临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儿疼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声音低沉而威严：“都退下！”
三个女人被吓得一个激灵，满腹的委屈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一步一挪地退了出去，生怕走慢了惹得龙颜大怒。
刚一踏出殿门，药妃就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道：“这狐媚子，也不知道给皇下灌了什么**汤，皇下竟还护着她！”
“可不是么，我看呐，手段比当年的苏贵妃还高明！”仇婉药附和着，眼神阴鸷。
平嫔始终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寝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只剩下尹临华和清漪二人。
“漪儿，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那东梁公主？”尹临华的目光落在清漪身上，语气低沉，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清漪微微一笑，语气温婉：“东洛国破，公主她心中有怨恨也是情理之中。皇下您宽宏大量，想必她定能体会到您的苦心。”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缓缓说道：“谁都有七情六欲，滴水石穿，只要皇下您持之以恒，定能打动公主的芳心。”
尹临华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真这样想？”
清漪的心中一紧。
这语气……不对！
她迅速调整思绪，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
既然嫔妃们的话没能说到他心坎里，那自己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否则还能有什么标准答案？
于是，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语气也更加恳切了：
“皇下，您是何等英雄？区区一个东洛国都已是您的囊中之物，更别说小女子芳心？以您的雄才伟略，定能马到功成！”
“茅漪婉！”
尹临华突然暴喝一声，清漪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只见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拽过自己的手臂，指着上面缠着的绷带，声音都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给朕看清楚！她差点要了朕的命！你竟然还帮着她说话？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清漪也懵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火？
她也来了脾气，猛地站起身，指着尹临华的鼻子：
“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阴阳怪气的！发什么疯！”
“我顺着你的意思说也不对，难不成非得我说你不爱听的你才舒服？”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儿知道你在想什么！”
尹临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推清漪，手掌重重地拍在床榻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却不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是心里有我，能说出这种话？”
“我要是真有个好歹，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扶持顾朔登基，你好做你的太后？”
清漪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垂帘听政……
这事儿确实没想到。
不过，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顾朔还小，自己成了太后，那整个国家岂不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这感觉，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要不……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嘶……”
清漪正神游天外，突然感到脸颊一疼，思绪被拉了回来。
“还真敢想？”
尹临华正用力捏着她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红了：
“你笑得这么开心？茅漪婉，你真是好样的！朕真是白养你了！”
“你先放手……”清漪一边拍打着他的手，一边试图躲开，但又顾忌着他的伤势，不敢太用力，“这还不是你自己说的……”
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钳制，清漪揉着自己发疼的脸颊，狠狠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我想怎么样？你还问我想怎么样！”尹临华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当初你和那个姓白的在一起，他要是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你是不是要把人家眼睛挖出来？”
“怎么到了朕这里，你就这么贤惠大度了？啊？你是不是恨不得朕多纳几个妃嫔？”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清漪也急了，跺着脚，声音尖锐。
“我做个贤后，不好吗？非要我变成一个善妒的泼妇，你才满意？”
“好？好什么好！你分明就是心里没有朕！”
尹临华一把将她拽到跟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狠狠地捏住她的耳朵：
“你压根就不相信我！你根本就不爱朕！”
清漪被他吼得有些发懵，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
“你不用再说了！”尹临华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强硬，“你就是把朕当成你的兄长！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就算这样，朕用自己的命来试探你，你倒是给点面子啊？可你呢？冷眼旁观！”
“试探？”清漪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东梁公主行刺……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是故意的？”
尹临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清漪又气又好笑，一把推开他，气得直翻白眼：
“你有话直说不行吗？非要搞这些弯弯绕！弄出这么大的乱子，你有意思吗？”
“如果不是这样，你会对朕说实话吗？”尹临华的声音比她还大，理直气壮。
清漪无言以对，只觉得哭笑不得。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年过三十，在朝堂上也是杀伐果断，怎么在自己面前，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你还敢笑？”尹临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来人！”
“皇下息怒，”清漪连忙上前，轻轻抚着他的胸口，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这就去给你出气……”
清漪站起身，转身就走，身后的尹临华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一个时辰后，慎刑司。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阴森压抑的空气。
清漪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和惨叫声的房间。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负责此处的一名嬷嬷，立刻跪下，其余人等也跟着跪了一地。
清漪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墙边，那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阴森的光。
她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一把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