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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难以割舍
陆瑾看着云清薇毫不犹豫转身进屋的背影，那声我不知道，更像是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唇角紧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下来，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陆昭看着他瞬间冰封的侧脸，心知他此刻心情极差，默默跟上前：“九叔，王府管家方才来说，不便留我们住下。我和连轩会去军营暂住，您……”
“不必管我。”陆瑾声音冷硬，脚步未停，径直出了王府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倚在廊柱上一脸早知如此的连轩。
连轩耸了耸肩：“你自己去军营住吧，我得留在王府守着四哥。”
他现在可不敢离开半步。
烈王父子恨极了顾玄鹤。
这次顾玄鹤去北凉边关为了救云清薇，杀了不少烈王府的暗卫。
如果可以他希望顾玄鹤尽快回京城，休养身体。
可现在人昏迷了七八天了，还是没有醒来。
陆昭眼神黯淡了几分，他与顾玄鹤之间因苏晚和明溪的事早已生出嫌隙，确实不便久留，只得独自离开。
……
屋内，烛火摇曳。
云清薇安静地坐在床沿，望着顾玄鹤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凉的手背。
丫头青禾忧心忡忡地劝道：“王妃，您身上还有伤，先去歇会儿吧？奴婢在这儿守着，王爷一有动静，立刻让桃红去禀告您。”
云清薇摇了摇头，目光没有过离开床上的人：“我没事。在旁边置一张软榻即可，累了我会休息。”
青禾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劝，连忙让人搬来一张舒适的软榻安置在床边。
一切安排妥当，屏退左右后，云清薇立刻从药箱空间中取出便携式监护仪连接在顾玄鹤身上。
屏幕上显示的心跳曲线微弱而紊乱，血氧饱和度也在危险值边缘徘徊，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
云清薇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俯身，熟练地对他进行胸外按压，一下，两下……
见他依旧没有自主呼吸，她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准他苍白的唇瓣，将气息渡了过去。
一次，两次……
就在她再次进行人工呼吸时，身下的人眼睫忽然剧烈颤动起来，模糊的视线里。
顾玄鹤只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唇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是梦吗？
好软，好香。
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伸出无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生涩却又用力地回应了这个吻，模糊的呓语溢出唇角：“阿薇……”
云清薇动作一顿，感觉到他微弱的回应，立刻抬头看向监护仪，只见心跳曲线终于变得有力而规律，血氧指数也开始回升！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热，轻轻掰开他环住自己的手臂，替他掖好被角。
顾玄鹤只清醒了这短短一瞬，很快又陷入沉睡。
接下来的几日，他虽然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在云清薇不间断的用药和监测下，总算一点点稳定下来，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青峰面色凝重地前来禀报：“王妃，京城八百里加急。煜王联合多位朝臣，在朝堂上弹劾王爷，罪名是……擅启边衅，破坏两国和亲，视国家安危于儿戏。皇上震怒，下旨命王爷即刻回京，对此事……做出交代。”
云清薇听到青峰的禀报，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顾玄鹤，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不必理会。”
“不管什么消息，就当他们放屁。”
顾玄鹤手握重兵，麾下精锐与那些威力惊人的火炮皆是他一手掌控。
小皇帝既想倚仗他安定边关，又日夜忧惧他功高震主、拥兵自重，此番借题发挥，无非是想试探甚至削弱。
在她看来，如此猜忌重重的君主，实在不值得继续效忠。
不过，这终究是顾玄鹤自己的事，他们已和离，等他醒来，何去何从，由他自己决断。
青峰得了她这句话，心中稍定，拱手退下。
这时，门外丫头通传，陆瑾前来探望。
云清薇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内室来到外间花厅。
陆瑾见到她，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目光关切地在她脸上流转：“呦呦，看你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身体应该恢复得不错。”
云清薇微微颔首，笑道：“多谢九爷关心，已无大碍。”
顿了顿，“我暂时……还不打算回东海城。”
陆瑾笑容不变，从容道：“无妨，我已经派人将情况告知鹿伯父。虽说你此次涉险是为了救他，但摄政王也曾割腕用血救你，说起来，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知你心地善良，最是重情重义。”
云清薇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是想告诉她，她不再亏欠顾玄鹤什么。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古墓中，顾玄鹤割开手腕，将温热的血液渡入她口中时的画面。
他们之间纠缠太深，即便分开，有着十年的情分和这次的生死与共，她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她抬眸，迎上陆瑾的目光，坦诚道：“九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我的考量。”
陆瑾心底泛起苦涩，忍不住追问：“你们都和离了，为何还不能彻底割舍？听说他现在性命无虞，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若他醒来后……不让你走，你又当如何？”
云清薇语气平静：“走之前，我会当面与他说明。他……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她了解顾玄鹤，过去他执意不肯和离，是因心中还有执念。
如今经历生死，他们又和离了。
他没有理由不让她走。
这次他们说到底也是因为利益的缘故才牵扯到一起。
陆瑾轻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哦？你就如此笃定？难道不担心他再次强行将你留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内室的珠帘便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一道略显沙哑却带着冰冷的嗓音随之响起：
“原来堂堂西周陆九爷，也喜好在本王背后嚼人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