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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黄浦江畔，半岛五星级大酒店豪华贵宾沙龙。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下，厚重的手织羊毛地毯吸尽了一切脚步声。
宽敞的沙龙大厅内，酒香四溢，衣香鬓影。
这里正举行着一场紧急召集的“大夏网络文学创作与版权高峰座谈会”。
台下端坐着上百位西装革履的作家与主编，其中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赫然是名震全网的几位顶级白金大神：“辰天”、“唐少”、“神机子”。
奇点总编兼总裁杨总站在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人头马干邑，脸色红润，神态傲然。
“各位白金作家，各位文坛老朋友，大家不必慌张。”
杨总抿了一口洋酒，语气带着极度的鄙夷与讥讽：
“陈默在帝都搞的那个什么西红柿免费发布会，想必大伙儿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吧？”
台下一名穿着花衬衫的玄幻大神立刻冷笑出声：
“看到了杨总，简直就是个笑话！”
“叫嚣什么免费阅读一万年，还掏三十个亿补贴，我看他陈默做手机做傻了，把严肃的文字创作当成了街头跳广场舞送鸡蛋！”
另一位都市白金作家也晃着红酒杯，满脸不屑地嗤笑起来：
“可不是嘛！写书是神圣的脑力劳动，是高雅的艺术创作！”
“读者花钱订阅千字三分钱，那是对知识的起码尊重，是对文学的敬畏心！”
“免费看书？去西红柿看书的能是什么优质读者？无非是一群连几分钱都舍不得掏的白嫖党、下沉市场的穷鬼罢了！”
“这种读者就算弄来十个亿，除了看两眼盗版段子，能有什么消费能力？能给小说故事带来什么影视版权溢价？”
这番话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一时间，整个贵宾沙龙内充满了快活而轻蔑的气氛。
杨总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大神说得极是，一针见血！”
“千字三分钱的按章付费制度，是我们奇点十五年来摸索出来的黄金法则，是大夏网络文学的立国之本！”
“付费不仅是在筛选优质作品，更是在帮作者筛选高净值、有审美、有消费能力的精英读者！”
杨总指着大屏幕上西红柿小说的界面，嘴角挂着冷酷的讥笑：
“陈默搞的那个免费阅读，本质上就是把以前盗版网站那一套收破烂的地摊把戏，重新翻新包装了一遍！”
“满屏幕都是闪烁的牛皮癣广告，读者看两页就要被逼着看弹窗，这种低劣的阅读体验，只要是个稍微有点品位的读者，三天之内绝对卸载！”
“至于什么三十亿补贴？”
杨总不屑地哼了一声：
“大夏有几百万写手，三十亿分下去，每个人能分几个子儿？靠那点微薄的广告费，连作者每个月的泡面钱都付不起，怎么可能留得住职业作家？”
“不出三个月，没有优质作品支撑，西红柿必然沦为垃圾小说横行、粗制滥造的死人堆！”
“到时候三十亿现金烧光，陈默除了落下一地鸡毛，什么也得不到！”
坐在前排的辰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缓却透着文阀的自傲：
“杨总分析得很透彻。”
“我们这些白金作者，一部书全渠道稿费上千万，靠的是多年积攒的死忠铁粉按章打赏。”
“真正的顶级头部作者，绝不可能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广告分成，去那种地摊货平台上自降身价、自毁羽毛！”
杨总哈哈大笑，赞许地端起酒杯向辰天示意：
“辰天说得好！有你们这批白金顶梁柱在，奇点的基本盘就坚如磐石！”
说到这里，杨总眼神突然一沉，语气变得森寒狠厉：
“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面。”
“为了维护行业的健康秩序，奇点法务部刚刚下发了全行业反不正当竞争联合倡议书，也就是所谓的连坐协议！”
杨总目光冷冷扫过台下所有作者与编辑：
“从今天起，凡是与奇点签约的作者，无论是白金还是普通写手，严禁在西红柿小说发布任何作品，哪怕是换马甲也不行！”
“一旦被系统技术排查或者举报发现，立刻永久封禁奇点名下所有账号，扣发名下全部电子稿费，并按照侵犯排他协议索赔违约金五百万元！”
“我要让那些心存侥幸的底层扑街看清楚，到底是跟着奇点吃香喝辣，还是去陈默的地摊上讨饭喝西北风！”
台下一阵肃然，不少中腰部作者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在奇点庞大的行业垄断威压下，也只能跟着连连点头称是。
……
同一时间。
鹏城，默讯文娱高管战略会议室。
马腾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奇点沙龙的实时视频转播。
听完杨总的发言，马腾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下来。
副总裁林松有些担忧地开口：
“马董，西红柿今天的下载量确实有点吓人，短短八个小时，在各大安卓应用市场的免费榜冲到了前三，各大贴吧论坛全是讨论免费看书的帖子……”
“慌什么？”
马腾冷漠地摆了摆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当年做免费杀毒，那是工具软件，靠弹窗广告能勉强算过来账。”
“文学是内容产业，是重资产、长周期的人力脑力消耗，跟工具软件完全是两码事！”
马腾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陈默现在是拿三十亿现金在买虚假繁荣。”
“只要奇点的大神作者不走，只要正版头部版权还在我们手里攥着，西红柿就只能靠盗版和扑街烂文苟延残喘。”
“一个月看新鲜，两个月看烦躁，到了第三个月，当三十亿现金烧光，平台没有好书看的时候，就是西红柿彻底崩盘的死期！”
马腾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动：
“通知公关部，继续联系各大官方文学期刊、作家协会，联名发表社论批驳免费模式，给西红柿扣死低俗盗版地摊货的帽子。”
“另外，快手那边的长剧追番专区加大推流力度，趁着这波舆论，把奇点改编的仙侠大剧切片推向全网，把年轻人彻底锁死在快手里！”
林松立刻挺直腰板：“是！马董，我这就去安排！”
……
当天深夜，帝都未来科技城一号园区。
细雨蒙蒙，整座科技城依然灯火通明，数万名研发工程师正在通宵值守。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姜水淼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有些气愤地快步走了进来：
“陈总，奇点和默讯那边开始反扑了！”
“今天下午，奇点在魔都五星级酒店搞了个沙龙，那个总编杨总当众把我们骂得一文不值，甚至威胁旗下所有作者，凡是敢在西红柿开书的，一律封杀起诉！”
“还有各大报纸和文学评论家，受了默讯的资助，正在全网发通稿，痛批我们是在搞廉价的地摊假货，破坏大夏文学的高雅生态！”
姜水淼气得银牙紧咬：
“不少原本打算跳槽来我们平台的中小作者，被奇点那张五百万违约金的连坐倡议书给吓住了，今天后台咨询签约的人数明显有所犹豫。”
“陈总，我们要不要让法务部反击，起诉他们搞垄断和不正当竞争？”
陈默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泡着一盏清澈的明前龙井。
听完姜水淼焦急的汇报，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地摊假货？破坏高雅文学？”
陈默忍不住摇头失笑，眼神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看破世事的冷漠与从容：
“水淼啊，这就是典型旧门阀在灭亡前的傲慢与狂吠。”
陈默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淡泊：
“奇点那些人躺在功劳簿上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忘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每天拼死拼活打工赚钱，根本不是为了去瞻仰什么高雅艺术。”
“老百姓在下班挤地铁的时候，在工厂拧螺丝工歇的时候，在工地上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他们只想看一个痛快淋漓、扬眉吐气的爽快故事！”
“奇点用千字三分钱的高门槛把老百姓拒之门外，还自以为清高，这不是高雅，这是对人民群众朴素娱乐需求的脱离与背叛。”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园区内闪烁的灯火，语重心长地对姜水淼说道：
“做商业，从来不是看少数几个既得利益者在叫嚷什么。”
“白金大神在奇点吃饱喝足，他们当然要替老东家站台叫好。”
“但是在大夏，真正支撑起网络文学整座金字塔基座的，是那几十万连泡面都吃不起的底层草根写手！”
“他们写了几百万字，在奇点连一句责编的回复都得不到，只能每个月领几百块钱的全勤残羹冷炙。”
陈默看向姜水淼，淡淡批示了八个字：
“任其狂吠，让子弹飞。”
“他们越是骂我们是地摊货，越是封杀作者，就越证明他们心里慌了、怕了。”
“传令给张峰，明天早晨八点整，全面合闸上线‘天枢算法测书赛马系统’！”
陈默眼神深邃，语气掷地有声：
“他们不把底层扑街作者当人看，我们西红柿把他们当宝贝！”
“不看资历，不看名气，两万字正文直接上跑道赛马！”
“我要让这帮自诩高雅的门阀看一看，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深更半夜，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在江海省某座偏远县城的阴暗出租屋里，在魔都逼仄的城中村地下室里。
一盏盏昏暗的台灯下。
扑街写手老李看着空瘪的钱包和只剩个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奇点那张杀气腾腾的连坐封杀令。
他掐灭了指尖烧到过滤嘴的烟头，自嘲地笑了一声，眼里泛起决绝的亮光。
“既然你们眼里只有白金，那老子也不伺候了！”
老李咬紧牙关，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用全新的匿名手机号，悄悄点开了西红柿小说的作者注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