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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怡完全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包都差点滑下肩膀。
她以为陆言是给自己买笔记本，或者给迅捷科技买办公设备。
直到陆言把她的学生证接过去递给店员，在保修卡上填了她的名字和手机号，她才意识到这台一万多的笔记本是买给她的。
店员把学生证递回沈欣怡手里，她低头看着上面陆言刚刚签过的保修单，连忙拽了拽陆言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有电脑，之前在宿舍用的那台还能开机。”
“你上次说那台笔记本风扇坏了，修了两次都没修好，键盘也掉了好几个键，每次写论文都要跑到图书馆借电脑。”
陆言把店员递过来的购物袋塞进她手里，纸袋边缘擦过她手指，她本能地抓住了。
又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拍在收银台上，速度快到沈欣怡还没来得及组织好下一个拒绝的理由，收银条已经吱吱地打印出来了。
接下来是手机店。
进门之前沈欣怡已经吸取了教训，沈欣怡从门口就开始摇头，说自己现在用的手机好好的。
陆言拿起她那个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那道被摔出来的裂痕从右上角一直延伸到左下角。
他上次看到她用这个裂屏的手机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裂缝。
“这叫好好的？”他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对店员报出了新款的型号，内存选到顶配。
然后是二楼的女装区。
沈欣怡这次是真的想反抗了。
她站在店门口，双手抓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羽绒服的帽檐被风吹得翻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强行拖去洗澡的小猫。
她不是不喜欢漂亮衣服，只是觉得笔记本和手机已经是太大太大的礼物了，再买衣服她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言转头看着她那双因为急切而更加明亮的杏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
伸出手，把她抓在门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牵着她走进了店里。
沈欣怡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但没有再挣扎。
导购小姐迎上来，看到面前这对年轻男女，先是本能地被陆言的颜值吸引，然后又注意到沈欣怡身上那件明显洗过很多次但打理得很干净的羽绒服。
以为沈欣怡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品牌店，刚想放慢节奏慢慢介绍，陆言已经开口了。
“那件燕麦色的大衣，配这条白色围巾，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旁边那个白色的挎包，在模特的肩膀上不要拿错了。”
“还有那双雪地靴，内侧带绒的。”说完之后，陆言低头看了眼沈欣怡的脚踝，“她脚踝怕冷。”
沈欣怡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女装区的导购都安静了片刻。
燕麦色的羊毛大衣刚好到膝盖下方，腰带的系法她不太熟练，但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大衣下面露出半截白色针织衫的领口，和深灰色百褶裙刚好形成同色系过渡。她把围巾拿在手里，不知所措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站着一个她不太熟悉的女生，很漂亮，也很陌生，像是刚从某本时尚杂志里走出来。
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自己的，有点紧张，有点害羞，又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沈欣怡转过身看着陆言，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好看吗？”
陆言靠在小圆桌旁边，手里翻着导购递来的新品画册，抬头看了她一眼。
翻画册的动作停了，手指压在某一页上，但目光已经从画册上移开了。
导购从后面经过时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默默退到更远的地方去整理衣架，同时朝收银台那边竖了个大拇指。
“好看。”他说，然后在导购递来的账单上签了字。
接下来几家店都是一样的流程。陆言在前面走，看到适合她的就让店员包起来。
沈欣怡跟在他后面，每次试图抗议都被他一个眼神堵回去。
过去这些年，她买过最贵的衣服大概就是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还是她妈带她在老家的百货大楼打折区挑了很久才下决心的。
而现在她手里拎着的好几个购物袋，每一个的价格标签都够她买好几件之前那种羽绒服。
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逛到最后一家店的时候，沈欣怡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坐在试衣间旁边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七八个购物袋，整个人被大大小小的纸袋围成了一座小山。
羽绒服的帽子歪在一边，头发也散了，蝴蝶发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耳侧。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这堆东西，忽然觉得很荒谬。
以前总是一个人逛超市，提着装满食材和日用品的塑料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看着路灯一个个亮起来。
那时候她觉得那样挺好，自由，安静，不需要为谁担心，也不需要被谁担心。
但现在她抱着满手的购物袋，看着陆言正站在收银台前签字的背影，藏蓝色羽绒服，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账单上划过。
她忽然觉得，被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待，比自由要幸福很多很多。
沈欣怡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的时候，整层楼的女生都被惊动了。
一个人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从电梯口走到宿舍门口这段路，收获了走廊里所有路过女生的注目礼。
那些购物袋上的logo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笔记本品牌、新款手机、还有好几个高端女装和配饰的袋子，每一个都够普通大学生省吃俭用好几个月。
“我的天，欣怡你这是把商场搬回来了？”潘丽丽正坐在床上啃苹果，看到沈欣怡推门进来，苹果差点从手里滚下去。
她赶紧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跳下床来帮沈欣怡拎袋子，一个一个地往桌上摆，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品牌名字。
每数一个，眼睛就瞪大一分。
许南桥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时尚杂志，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来。
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落在沈欣怡桌上那些购物袋上，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认得那些品牌，好几个都是她上次跟陆言在汇金中心逛过的。
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男朋友挺大方的嘛，这么多东西，少说也得好几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