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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直到被砸了几十馀次，她才慢慢改了。
有一次梁三红亲眼见幽娘说瞎话，他有些讶异，看着老人离去的身影打趣她：「呦，转性了？」
幽娘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了。
那老爷爷是个教书先生，常常会拿些小东西给她吃，跟她分享他的事情，幽娘觉得他不是来看相的，只是想来找人聊天解闷。
例如他常说已故的孙子，老爷爷看出她是女儿身，每次都嚷嚷说，他孙子还在一定叫孙子娶她，还说他的孙子如何聪明帅气，只可惜死的早，语末他都憋出几滴辛酸泪，幽娘每次都会准备一条素帕给他老人家。
还有他教书时遇到的趣事，他每次都说下次要带他最得意弟子来看相，可她却每一次都没等到。
想来那弟子应该也是不在了。
明明老爷爷是一生富贵相，所谓物极必反，他身旁亲人无法承受他的福，一一去了，到最後全家只剩他一人。
所谓无福消受，应是如此。
今天老爷爷又来找她看面相，却浮现将死之态，三年内必死。
幽娘有些失落：「我只是想让他在死前快乐一些。」
梁三红想摸摸她的头，手却僵在半空中，最後垂在身侧，他一向轻佻的语调变得认真起来，有几分看淡人世间的薄凉：「生死有命，人各在天，当你看多悲欢离合，习惯，就不难过了。」
幽娘拿着卜卦的铜钱敲着桌面，叹气：「怪不得陆离总让我下山历练，这些东西在话本上看是一件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件事，如果可以，我倒想一辈子窝在阴山上等寿元耗尽。」她忽然转头看向梁三红：「难道一辈子不变不好吗？」
梁三红看着她急於求解的杏眼，他看出她眼中的欲望，希望自己认同她，梁三红重新抬起手，摸了她的头：「没有什麽东西可以永恒不变。」
随後一巴掌重重拍在幽娘的後脑杓上：「走吧，今天要早些回家放蝴蝶精回山。」
梁三红提起行囊跑得快，幽娘追在他後头叫骂着。
***
幽娘不见了，白织绣也不见了，谢常谦第一个想到法王寺。
他策马前去法王寺，法王寺内香客请声细语丶漫步前行与谢常谦的急躁成了对比，骆风紧跟在後，但步子赶不上谢常谦，佛门圣地不能奔跑喧哗。
很快他们引来了院内的人注意，一个端着花篮的姑娘挡在了他们面前，拈了一朵玉兰花欲递给他们：「阿弥陀佛，公子莫急莫慌，此乃佛门圣地，慢下步子静一静吧。」
谢常谦没有接过，他问：「白织绣，幽娘呢？」
白织绣这才抬头看了来人，这不是很久不见的谢公子吗，她答：「小姐应当还在府里，半年前她给我放了假，让我来法王寺，她还说等公子回来了再叫我回去呢。」
谢常谦突生一股无力感，见到白织绣时，他以为幽娘也在法王寺，如今连白织绣也不知道她去哪，捏着眼窝深吸一口气：「幽娘半年前离府了。」
白织绣花篮掉落在地，她捂着嘴：「小...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