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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6章陈皮止血,茶语解惑(第1/2页)
巴刀鱼的“陈李记”小餐馆在清晨五点半亮起灯,这在往常是不可能的——他通常要睡到七点才慢悠悠开门。但今天不同。
酸菜汤把娃娃鱼扶到靠墙的卡座,让她半躺着,自己转身去拉卷帘门。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别全拉上。”巴刀鱼说,他正用完好的右手翻找药柜,“留条缝透气。”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巴刀鱼把手上的血污冲掉,断指处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出血,但每一下心跳都带来钻心的疼。他咬着毛巾,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缓了几秒钟。
“找到了。”他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一只陶罐。罐身没有标签,封口是蜡制的,刻着看不懂的符文。这是黄片姜三个月前给他的,说“重伤时用”。
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陈皮香气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罐底是一层深褐色的膏状物,表面结着薄薄的晶霜。
“这什么?”酸菜汤凑过来看。
“陈皮止血膏,黄师傅的独门配方。”巴刀鱼用竹片挖出一大块,“他说过,厨子的手比命重要。”
膏体触感冰凉,抹在伤口上的瞬间,剧痛奇迹般减弱了。不是麻痹,而是一种温和的清凉感从伤口渗入,顺着血脉蔓延。巴刀鱼能看到断指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虽然不可能让断指再生,但至少止住了血,避免了感染。
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流失的体力和玄力也在缓慢恢复。
“好东西啊。”酸菜汤眼睛一亮,“给我也来点。”她撸起袖子,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巴刀鱼给她敷上药膏,又去看娃娃鱼。少女的情况最糟——内伤。触手那一击震伤了脏腑,她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这个治不了内伤。”巴刀鱼眉头紧锁,“得叫黄师傅来。”
“他手机关机。”酸菜汤已经试过了,“协会那边的医疗队倒是快到了,但我信不过他们。”
协会内部有内奸,这是他们三人心照不宣的事。否则食魇教不可能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每次都能提前布置。
娃娃鱼突然咳嗽起来,血溅在桌面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瞳孔开始涣散。
“坚持住。”巴刀鱼握住她的手,将体内的玄力缓缓输入。但效果甚微,他的玄力属性偏阳刚,更适合战斗和净化,对疗伤作用不大。
就在此时,餐馆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暴力推开,而是那扇老旧的木门无声地向内转动,仿佛有人用最轻柔的力道触碰了它。
门口站着黄片姜。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竹编的食盒。外面还在下雨,但他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凌晨五点半聚众斗殴,还把我的陈皮膏用了大半。”黄片姜走进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你们三个,越来越出息了。”
“黄师傅!”酸菜汤几乎要哭出来,“娃娃鱼她——”
“看见了。”黄片姜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一套精致的茶具:紫砂小壶、三只白瓷杯、一只装着茶叶的锡罐。
他走到娃娃鱼身边,手指搭在她腕脉上。几秒钟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不,那不是银针,而是一根茶梗,老普洱的陈年茶梗,硬如铁线。
黄片姜将茶梗在指尖捻了捻,然后闪电般刺入娃娃鱼胸前三个穴位。没有血,只有三缕极淡的白气从针孔冒出,带着普洱特有的陈香。
娃娃鱼猛地吸了口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别动。”黄片姜按住她,“你肺脉受损,肝气逆行,再乱动神仙难救。”
他转身去摆弄茶具。水是从食盒底层取出的——不是自来水,而是一种清澈中带着淡青色的泉水。壶是普通的电热水壶,但黄片姜握壶的手微微发光,水温在玄力的精准控制下保持在85度,不多一度,不少一度。
茶叶入壶,热水冲下。
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不是任何一种常见的茶香,而像是雨后竹林混合着某种药草的清苦,又隐隐带着蜜香。
“武夷山‘岩骨花香’的老丛水仙,我藏了二十年。”黄片姜将茶汤倒入三只杯子,“喝。”
巴刀鱼和酸菜汤各自端起一杯。娃娃鱼那杯由黄片姜扶着,小口小口喂下。
茶汤入喉的瞬间,巴刀鱼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不只是身体的疲惫在消退,连精神上的紧绷感都缓解了。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体内玄力的运转变得顺畅了许多,之前战斗中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娃娃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她坐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疼了……”
“只是暂时压住。”黄片姜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着,“三天内不能动用玄力,每天喝我配的药茶,否则会留下暗伤。”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现在,说说吧。从老王烧烤开始,一五一十。”
巴刀鱼从头讲起。酸菜汤补充细节,娃娃鱼偶尔用微弱的声音补充她感知到的异常。黄片姜安静地听着,期间续了两次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巴刀鱼说到他在法阵中心收集的那撮灰烬。
“灰烬呢?”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陈皮包。黄片姜接过,小心地打开。灰色粉末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黄片姜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竟然伸出舌尖舔了舔。
“黄师傅!”酸菜汤惊叫。
“没事。”黄片姜闭眼品味了几秒,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极其凝重,“这不是单纯的负面能量凝结物。里面有‘印记’。”
“印记?”
“食魇教高层成员特有的标记。”黄片姜把灰烬重新包好,“每个核心教徒在献祭仪式中,都会将自己的部分灵魂碎片融入食魇造物。一旦造物被摧毁,碎片会以灰烬形式残留,记录下摧毁者的气息。”
巴刀鱼脊背发凉:“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食魇教的高层,已经知道你们三个的气息、战斗方式、玄力属性。”黄片姜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下次遇到的,就不会是昨晚那种级别的杂鱼了。”
餐馆里陷入沉默。只有电水壶保温的轻微嗡鸣。
窗外天色渐亮,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自行车铃铛声零星响起。这座城中村正在苏醒,对昨晚几公里外发生的生死之战一无所知。
“黄师傅。”巴刀鱼终于开口,“食魇教到底是什么?他们追求什么?如果只是制造混乱和恐惧,方法太多了,没必要用这么……仪式化的方式。”
黄片姜给自己续了第三杯茶。茶汤已经淡了,但他喝得很慢,仿佛在斟酌措辞。
“你们听过‘厨道七罪’吗?”
三人摇头。
“上古厨神传承下来时,同时流传着一个警告。”黄片姜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烹饪之道,本质是‘转化’——将生食转化为熟食,将分离的食材转化为和谐的美食。但任何转化都有两面性。”
他放下杯子:“正向的转化,是厨道玄力,调和阴阳,滋养众生。负向的转化,就是食魇之道——不是转化食材,而是转化‘食客’本身。”
“转化食客?”酸菜汤不解。
“情绪、记忆、灵魂、生命本源……一切构成‘人’的东西,都可以被当作食材烹饪、转化、吸收。”黄片姜的声音低了下来,“上古时期,有一批厨道叛徒走上了这条路。他们认为,与其费心调和外物,不如直接掠夺生灵的本质来强化自身。这就是食魇教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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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想起那七个被抽干的人,还有老王烧烤废墟上那团吞噬情绪的黑色污渍。
“他们吃人?”
“比吃人更糟。”黄片姜说,“他们吃的是‘存在’本身。被食魇教彻底吞噬的人,不会留下尸体,不会留下记忆,甚至不会在亲友心中留下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娃娃鱼打了个寒颤。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巴刀鱼追问,“总不会只是为了变强吧?”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
“根据协会古籍记载,食魇教的终极目标,是炼制一道‘菜’。”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一道足以让食用者超越生死、逆转因果的菜。为此,他们需要海量的‘食材’——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一切人类最深刻的生命体验,都是他们需要的调味料。”
“疯了……”酸菜汤喃喃道。
“更疯的是,他们认为这是在追求‘厨道的极致’。”黄片姜冷笑,“一群自欺欺人的疯子。”
巴刀鱼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手。缺了三根手指,以后握刀、颠勺都会受影响。但比起那些彻底消失的人,他已经太幸运。
“黄师傅,您为什么对这些这么了解?”娃娃鱼突然问。
空气瞬间凝固。
黄片姜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个年轻人。晨光从门缝斜射而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因为三十年前,我差一点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酸菜汤的嘴巴张成O型,娃娃鱼的眼睛瞪大了,巴刀鱼则握紧了拳头——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您……”
“那时候我还年轻,心高气傲,觉得正统厨道进展太慢。”黄片姜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展示了食魇之道的力量——三天时间,我的玄力增长超过了之前三年。那种诱惑,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那您为什么……”娃娃鱼小声问。
“因为我师父。”黄片姜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用命换我回头。”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黄片姜没有等他们消化,继续说了下去。
“那之后我隐姓埋名三十年,在协会做最底层的文书工作,暗中追查食魇教的踪迹。直到三年前,我发现他们又开始活跃,而且这次规模更大,计划更周密。”
他看着巴刀鱼:“然后你就觉醒了。”
“我的觉醒……和食魇教有关?”
“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黄片姜摇头,“上古厨神传承是玄厨界的最高机密,连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出现,打乱了食魇教的步调。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频繁地针对你。”
巴刀鱼想起加工厂里那双旁观的眼睛。
“昨晚现场还有一个人,比白衣厨师强得多。他在旁观,直到最后才离开。”
黄片姜脸色微变:“能描述一下气息吗?”
娃娃鱼接话:“很淡,但很‘冷’。不是温度的冷,是情绪的冷——没有任何波动,像一潭死水。”
“像机械?”
“不,更像……空的。一具披着人皮的容器。”
黄片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是他罕见的焦虑表现。
“如果真是‘那一位’,事情就麻烦了。”他站起身,“你们三个,从今天起搬到我那里住。陈李记暂时关门。”
“这么严重?”酸菜汤也站起来。
“严重得多。”黄片姜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符,每人给了一枚,“贴身带着,遇到危险捏碎,我会立刻赶到。记住,接下来无论遇到谁——哪怕是协会的高层、你们信任的朋友——都不要单独接触。食魇教的渗透程度,可能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巴刀鱼接过玉符。温润的触感,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其中一些纹路他似乎在黄片姜泡茶时见过——那不只是装饰,而是玄力流动的轨迹。
“黄师傅,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这位神秘导师的眼睛,“如果食魇教的计划成功,会发生什么?”
黄片姜走到门口,晨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
“古籍上记载,那道终极的‘菜’一旦完成,食用者将获得‘重塑现实’的权能。”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届时,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他的厨房,所有生灵都会变成他的食材。”
门推开,他走入晨光中,声音随风飘来:
“三天后我来接你们。这期间,不要离开餐馆。”
门关上了。
餐馆里只剩下三人,和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巴刀鱼看着手中的玉符,又看了看自己的断指。
“酸菜汤,把菜刀都磨一遍。”
“啊?”
“娃娃鱼,你去阁楼,把我床底下那个铁箱子搬下来。”
“里面是什么?”
“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巴刀鱼走向厨房,“他说过,如果哪天我遇到‘真正的黑暗’,就打开它。”
半小时后,铁箱子被放在餐馆中央。那是个老式的饼干铁盒,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
巴刀鱼用刀撬开盖子。
里面没有神兵利器,没有武功秘籍。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手写的食谱,纸张已经发黄。
一枚生锈的厨刀形状的徽章。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年轻的爷爷和另一个人的合影。那个人穿着厨师服,笑得灿烂,但巴刀鱼从未见过他——爷爷的兄弟,据说很多年前就失踪了。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若见黑厨,切记——他们不吃菜,只吃人。”
巴刀鱼拿起那枚徽章。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锈蚀下隐约能看到精细的纹路。他用拇指擦去一块锈斑,露出下面银亮的光泽。
徽章中央,刻着一个字:
“守”。
窗外,天色大亮。城中村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摩托车的轰鸣、小孩的哭闹……
但在巴刀鱼耳中,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握紧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爷爷,”他轻声说,“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学厨了。”
不是因为辛苦,不是因为没前途。
而是因为这条路,比想象中危险太多。
但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徽章别在胸口。
“酸菜汤,磨好刀了吗?”
“磨好了!六把斩骨刀,四把片刀,两把雕刻刀,全都锋利得能刮胡子!”
“娃娃鱼,你能感应到周围有多少异常气息吗?”
少女闭眼几秒,睁开:“方圆五百米,十七个普通玄力者,三个可疑目标——分别在街口的煎饼摊、对面的网吧、还有楼上302刚搬来的租客。”
巴刀鱼点头。
战斗远未结束。恰恰相反,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保护这座城中村,保护这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们。
因为他是个厨子。
厨子的职责,是喂饱饥饿的人。
而如今最大的饥饿,正潜伏在阴影中,张开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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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