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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三界大乱，凡间迟早会受波及
冥灵温泉的水汽渐渐散去。
池水原本翻滚的赤色逐渐平息，恢复了幽深的蓝。
鹿灵靠在池壁上，任由身旁的男人将头沉沉枕在她的肩侧。
经过一场毫无保留的本源交融，魔尊原本支离破碎、几近透明的魂体，终于彻底凝实。
他冷硬的眉眼放松下来，苍白的脸色也透出了活人的血色，呼吸平稳而绵长。
为了彻底修复他的魔核，他陷入了极深的沉睡。
鹿灵轻轻抚开他散落在额前的黑发，眼神温柔了瞬息，随后便恢复了清明。
她抬手一挥，赤红色的神力在水面凝结成一件崭新的红裙，妥帖地穿戴在身上。
她起身踏出池水，反手在万魔殿外落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凤凰神炎结界。
只要她不死，三界之中无人能踏入这大殿半步。
做完这一切，鹿灵的目光投向了幽都之外的凡尘方向。
神格归位，她已是高高在上的真神，但凡间还有一桩因果未了。
人间京城，摄政王府。
夜幕低垂，王府内灯火通明。
月清霜站在庭院中，双手死死绞着一方丝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天际。
刚才天空骤然变成血红色，雷鸣滚滚，真神威压依然让她心底发慌，四肢冰凉。
那种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恐怖气息，让她脑海里全是在幻境投影中女儿受苦时的绝望画面。
萧墨从庭院深处走来，将一件披风罩在月清霜肩上，大掌顺势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揽入怀中。
身为手握重兵的摄政王，他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拥着妻子的双臂却在不可察觉地微微发抖。
“别怕。”萧墨声音低沉稳重，极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心底也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抽痛。
月清霜靠在萧墨坚实的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外界在一炷香的工夫，她在里面却生生熬了一千年。千年的孤寂和折磨啊，看着她一次次被逼得遍体鳞伤，我作为她的娘亲，却连替她挡一刀都做不到。如今她又一个人去了天界，我这颗心怎么可能放得下。”
庭院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桂花糕。
那是她一回王府，就亲手蒸出来的。
此刻，糕点上甚至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热气，仿佛什么都没变，可她的女儿却已经历了千年的沧桑。
就在满心焦灼时，庭院中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荡漾。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点赤红的星火凭空出现在青石板的上方。
紧接着，星火迅速扩大，周遭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
一道绝美、清冷、带着不容侵犯之威的红衣身影，从虚空中稳稳踏出，落在了庭院中央。
夜风扬起她如火的裙摆，庭院里的古树在这一刻无风自动，所有的枝叶齐齐低垂，仿佛在向这位降临的真神臣服。
“灵儿。”
月清霜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眼泪瞬间决堤，出于一位母亲的本能，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萧墨紧随其后。
身为杀伐果决的上位者，他对危机的感知极为敏锐。
眼前的鹿灵，容貌又变了模样，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周身散发出的，是那种俯瞰众生、漠视万物的神性威压。
一炷香的时间，她在幻境里历经苦厄、踏碎天地牢笼，已是归来清算三界的上古真神。
鹿灵看着眼前急切奔来的父母。
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和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她眼底那份冰冷的神性微微融化了一瞬。
她主动散去了周身最后一丝可能灼伤他们的赤色真火，上前一步。
她没有避开月清霜颤抖的手，而是微微低下头，任由那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娘，爹。我回来了。”
鹿灵嗓音清越，语气早已被幻境里千年的风霜磨得沉静，却依然带着一份独属于这对凡尘父母的温和。
感受到脸颊上真实的温度，听到这两声久违的称呼，萧墨紧绷如满弓的脊背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月清霜更是捂着嘴，又哭又笑。
她颤抖着手指，一寸寸摸过鹿灵的眉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灵儿受苦了。”
月清霜泣不成声，之前在幻境结界外看着女儿受苦的绝望与煎熬，在触碰到她真实体温的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作了后怕的眼泪。
鹿灵任由母亲拉着自己，目光扫过庭院，最终落在了石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上。
她走过去，修长苍白的指尖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对月清霜来说，这糕点不过是刚出锅一炷香的时间，可对鹿灵而言，这却是她隔了整整一千年才再次尝到的凡间烟火。
这口带着温度的香甜，硬生生冲淡了她周身的戾气。
“很甜。娘的手艺一直没变。”鹿灵咽下糕点，转头看向父母，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笃定。“但我时间不多，天界的因果还未彻底了断，我只能长话短说。”
她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一滴极其纯粹的凤凰心血被她逼出，在指尖凝聚成一根流转着耀眼金红色神性光辉的凤凰赤羽。
鹿灵上前，将这根蕴含着上古本源之力的赤羽，轻轻点入月清霜的眉心。
赤羽没入的瞬间，月清霜眉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凤尾图腾，随后隐没不见。
“天界异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三界大乱在即，凡间迟早会受波及。”
鹿灵目光扫过这座充满凡俗温暖的王府，语气变得肃杀而冷厉。
“你们只是凡人之躯，在真正的神明交锋面前太过脆弱。这根本源神羽会化作最高阶的结界护住整个京城。”
萧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和那股隐藏不住的杀机，神色骤然一凛。
“你要去打仗。”萧墨沉声问道。
“是去清算。”
鹿灵转过身，红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即将焚尽八荒的业火。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父母担忧的眼神，因为她怕自己刚刚冷硬起来的心肠再次软化。
她背对着他们，微微侧首，留下一句极其接地气、却又霸道至极的承诺。
“等我把天庭那群碍眼的东西连根拔起、清理干净，就回来踏踏实实吃娘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