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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未能弄死这老匹夫，倒是让他跑了。”男人阴测测的开口，“机会已失，暂时不能再动手，不过最近朝堂上议储之事，物议如沸，所以满朝文武都盯着诸位皇子。此前贵妃失仪被圣人训斥，两位皇子亦被惩处，眼下依旧是未央宫所出的大皇子……为众望所归。”
王氏也清楚朝堂上的纷争，“圣人到底属意何人？”
“很难说。”男人似乎也猜不透帝王的心思，“君心难测。”
王氏敛眸，“那就是说，这段时间不能出事，得先确定帝王心意。”
“对！”男人表示赞同，“一旦站错了队，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不能马虎。横竖都等了这么多年，再等等又何妨呢？”
王氏轻叹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毕竟朝堂动荡，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惹出事来，所以王氏也只能隐忍。
“先忍忍，等到来日便可。”男人依旧宽慰，“我不能出来太久，待初一你去广灵寺，我们再行议论。乖，先回去吧！”
王氏无奈，只能讪讪离开。
待二人都走远了，慕容瑾芝和小鱼才慢慢悠悠的探出头来。
“小姐，这算不算是红杏出墙？”小鱼压低声音，嗫嚅着问。
慕容瑾芝点点头，“算。”
何止是算啊！
这真是满园春色管不住，满墙的红杏都冒出来了……
“上京真是个红杏出墙的好地方，老匹夫那边冒绿光，丞相府这边亦是绿油油的，果然是高门大院，这点腌臜似乎都快习以为常了。”小鱼无奈的直摇头，“小姐，你觉得丞相大人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慕容瑾芝想了想，“就算是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就好像丞相养了外室，说是外室，何尝不是给自己留的退路？前尘已了，枕边人非真心人，唯有藏在宅院里的，是按照自己心意所选，好赖都不会怨憎旁人。”
“这么说起来，丞相也是有些可怜的。”小鱼感慨，“身居高位，却还是身不由己。”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二人慢悠悠的往回走，“他不是身居高位，才身不由己。他是身不由己，才能身居高位。”
“有什么不同吗？”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笑而不语。
小鱼仔细的想想，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我们如今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以后可不能露出马脚，咱不是丞相府的人，不会在府上长住，所以这些事情只能咽进肚子里去。一旦说漏了嘴，必定会遭到反噬，到时候先死的就是你我。”慕容瑾芝低声叮嘱。
小鱼颔首，“我知道。”
“切记，谁都不能说，哪怕是我亲弟弟，哪怕是世子。”慕容瑾芝叹口气，“锦衣卫要知道的事情，肯定能自己去查，我们不该插手，也不能给与情报。”
小鱼不解，“那丞相府外室……”
“那么大的外室，丞相夫人都知道了，锦衣卫能不知道，我问与不问，都不影响。但是眼下这件事，未必有人知道，恐怕锦衣卫都没往这处想。”慕容瑾芝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你不说，我不说，待东窗事发，自然有解决的人，必不会落在你我头上。”
小鱼了悟，“是！”
丞相府。
慕容瑾芝是与王氏先后脚抵达的，不过瞧见马车的时候，慕容瑾芝顿住了脚步，看着王氏进去了，这才带着小鱼，慢慢悠悠的进门。
还好，没撞上。
王氏忙着回去，压根没在意慕容瑾芝是否回来，当然……之前也知道，慕容瑾芝素来回来得晚，早就习以为常。
周寂依旧在等着，如今秋闱业已结束，中秋也过了，很多事情似乎都能告一段落。
“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慕容瑾芝皱了皱眉。
他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用他等着？不必如此亲昵吗？这厮怎么不听劝呢？这一直等着，倒显得他们有多情深似的。
“回来不见你，想着这个时辰你也该回来了，所以便在院子里坐了坐。这不就巧了吗？我才坐下没一会，你就回来了。”周寂的身上带着酒气。
明朝看了慕容瑾芝一眼，无奈的叹口气，默默的行礼退下。
他今晚有宴，她是知道的。
“看得出来，你心情不错。”周寂开口。
慕容瑾芝没说话。
“中秋家宴，你没回来。”他说得很轻。
慕容瑾芝抬眸看他，本就不是正经夫妻，有时候家宴什么的，找个由头也就推了，横竖没有外人，她此前也跟他说过，没想到他还是在意？
“我知道你要在如归堂照顾你弟弟，所以便与父亲解释了一番。”周寂言语温和，目光一直随着她，眉眼间满是温柔，“父亲表示理解。”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晚才回来。
“多谢。”慕容瑾芝抬步就朝着房间而去。
周寂缓步跟在她后面，“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慕容瑾芝顿住脚步，不解的看向他。
“我没办法陪你同行，总要做点什么才能报你的救命之恩。”周寂坦言，“我不能光看着，什么都不做吧？那是你弟弟，也是你的命，你离开上京之后，我会守好如归堂，保护好你弟弟。”
慕容瑾芝行礼，“多谢二公子大恩，慕容瑾芝铭记在心。”
“你救我在先，我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报得万一。”周寂回礼。
慕容瑾芝没多说什么，瞧着明朝去而复返，拎着一个包袱。
“怕你行程太过累赘，但若是轻装简行的话，一个包袱足够。”周寂进了亭子里，将包袱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匕首，瓶瓶罐罐，两套男装。
周寂拿起了匕首，“这是我让人特意打造的，锋利无比，你带着防身。这些药都是宫中太医院所出，外头是买不到的，这是雪莲粉，这包是千年参片，这是两颗外邦进贡的固元丹，再多我也没有了，毕竟是进贡之物。”
慕容瑾芝的确惊讶了一下，这可是贡品，她有所耳闻，帝王所得之后只赏赐了少数几颗，予以身边重臣，多了的确没有。
“据说固元丹能吊着将死之人一口气。”小鱼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周寂点点头，“是这么说的。”
但具体如何，谁知道呢？
他们又没真的吃过。
“我只知道这是好东西，反正只要是好东西，我都给你！”周寂很欣慰，自己能帮得上忙，“你且看看这些东西，有用的你都带上，都是你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多谢。”
却之不恭，那就不拒绝了。
如他所言，他这条命确实是她捡回来的。
小鱼一股脑全部塞回包袱里，“二公子，咱回去仔细看，那就先行谢过了。小姐，我们走！”
语罢，主仆二人便回了房间。
周寂如释重负，她愿意接受便是最好的开始。
关上房门，小鱼将包袱搁在了桌案上。
“你挑着可用的带上。”慕容瑾芝看了小鱼一眼。
小鱼点点头，“我知道。”
这些琐碎的事情，交给她便是。
小姐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哪有空折腾这些小事，现在小鱼得把事情安排好，免得到时候真的在路上，这个忘了那个没带，那不是给小姐添堵吗？
翌日。
慕容瑾芝已经拾掇好了物什，打算明日出发，今日便是最后的休整。
“到时候都得重新检查一番，马车也是，车轱辘车轴，还有马匹马灯，都不能有所闪失。”慕容瑾芝低声叮嘱，“干粮和水亦得备齐。”
小鱼一一记下，“小姐放心，我都记着呢！今日再重新清点一番，以免疏漏。”
“嗯！”慕容瑾芝点点头。
转头瞧着不远处，站在街边冲她笑的顾青，她这心里便如同憋了一把火，虽然霞云镇必去，可被人胁或者是催促，实在是心中不痛快。
慕容瑾芝收了视线，转身离开。
顾青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她眼底的厌恶不是假的，他看得出来，也能感受得到，可那有如何呢？人生在世数十载，怎么痛快怎么来。
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喜欢又如何？
一点都不影响，他对她的喜欢。
“东家！”伙计急急忙忙的跑来，“飞绝来了。”
顾青回过神来，“知道了。”
看样子，事情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上京不是什么好地方，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如今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听风楼。
飞绝毕恭毕敬的行礼，“公子！”
“不日即将启程，物什可都准备妥当？”顾青走进了柜台，随手抽出了药柜，捻着内里的药材凑到鼻尖轻嗅。
可见，心情不错。
“请公子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飞绝暗自松了口气。
顾青长长吐出一口气，唇角是带着笑意的，“如此，我便期待着明日的同程之旅，想想都觉得，人生似乎有盼头了。”
飞绝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半晌，飞绝才低低的问了一句，“公子，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去霞云镇吗？”
“你有意见？”顾青目色陡沉，阴测测的盯着飞绝。
飞绝慌忙行礼，“属下不敢！”
“记住自己的身份，主子的事儿少管少问。”顾青嗤笑两声，“他们不也想要美人魂吗？如此一举两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飞绝喉间滚动，“是！”
“这一次，谁敢坏我好事，我就要谁的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