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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红旗见方桂芬答应，才停了手。
这女人就是贱皮子，不打不听话！
程老头和程老太太也松了口气，目的达到了就行。
又过了几天，他们的伤都痊愈了，就准备回去。
他们先回了一趟江镇，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去。
“行了，那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下个月我来拿钱。”程红旗丢下这句话，就急不可待地走了。
离开时，程老太太还一步三回头，不是担心方桂芬，而是担心她的钱。
“老三，这婆娘一个人留在这儿，能行吗？她会不会跑了？”
程红旗冷笑一声，“她能跑到哪去？她老家那边早就没人了。何况，她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她能跑，工作可跑不了！”
没了工作，方桂芬一个女人，在这世道，可活不下去。
程老头也点点头，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
“只要她每个月把钱寄回来，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是啊，二十块呢！跟老大在的时候一样！”
一家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好日子，高高兴兴地坐上了回乡下的车。
他们一走，家里就只剩下鼻青脸肿的方桂芬。
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嘴角噙着冷笑。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还想让她像牛一样干活，养活那一家子？
做梦！
她把脸上的伤养好，就去了仇屠夫家。
这仇屠夫，四十来岁，老婆死了好几年了。他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胳膊比她的腿还粗，手里一把杀猪刀使得上下翻飞，眼神凶悍，寻常人根本不敢跟他搭话。
之前她下夜班的时候，被几个流氓堵了，是他帮她把人赶走。
仇屠夫没了老婆，很寂寞，几次暗示对她有意思，想和她好，还送了她几回肉。
之前因为碍于程红旗的关系，方桂芬没搭理他。
但现在她迫切需要一个人保护她，而且，也需要一个在程红旗上门要钱的时候，把程红旗打出去。
于是，方桂芬选择了仇屠夫。
仇屠夫看到方桂芬，虽然这个女人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但他还想和她好，见她来找自己，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青肿，眼底闪着精光。
“买肉？”他的声音粗声粗气的。
“不是。”方桂芬冷着脸，但想到有求于他，露出笑容，“张哥，我不是针对你。”
仇屠夫“恩”了一声，“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程红旗打的？”
方桂芬嘴唇抖了抖，把心一横，把最近遇到的事儿都说了。
“程红旗那个王八蛋，把我一个人丢在城里就算了，还想让我赚钱给他花！”
她满脸愤愤地骂完，又咬牙对仇屠夫说道：“我实话和张哥你说了，我就想让你保护我，防着那些人再找我，还有等程红旗来的时候，你帮我撑腰！我和你好好过日子！”
仇屠夫打量着方桂芬，眼神里带着审视。
方桂芬现在是有正式工作，还有现成的房子。
他儿子都十六了，马上就要说亲事。
到时，他儿子不止有房子，还有他和方桂芬两个人的工资，他们爷俩还有个女人照顾吃穿。
虽然程家有点破事，但那是针对程家人的，程家人跑了，他还怕什么？
何况，人哪有猪难按？
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两个，他打一双。
困难不多，好处却多。
方桂芬见他久久不回应，连忙又说道：“我和程红旗没领过证，我还可以你扯结婚证！我不会想着我以前的儿子，他爸打我的时候，他一点没帮过我，我就当没这儿子！”
“行。”仇屠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当天下午，仇屠夫就当天就和方桂芬扯了证，带着他儿子张大力，扛着铺盖卷，搬进了程家。
方桂芬带了一个男人回家的事儿，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听说了吗？程家那媳妇，把仇屠夫给招进家里了！”
“我的天！她胆子也太大了！”
“你们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粘糊的眼神了没有？”
“这俩人肯定睡一个被窝里去了！你们不知道，我家在程家隔壁，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半夜那动静大的……哎呀！我都觉得臊得慌！”
“哎，你们说，要不要通知一下老程家？”
邻居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老程家人那么坏，方桂芬和别人好了，那不是活该报应吗！
虽然没人想通知老程家，但邻居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方桂芬不在乎，程家人要逼死她，她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程红旗算着时间，坐车从乡下赶了回来。
他哼着小曲，心情极好，仿佛那二十块钱已经揣进了兜里，根本不管方桂芬在城里，四块钱够不够生活。
他走到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他想都没想，一把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方桂芬！我回来了！钱呢？！”
他嚷嚷着，一抬头，却愣住了。
屋里，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坐在桌边喝酒，吃着花生米。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
正是仇屠夫和他儿子张大力。
“你谁啊？”程红旗警惕地问。
仇屠夫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我是这家的男人！我叫程红旗！”程红旗挺起胸膛，试图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哦。”仇屠夫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方桂芬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你来干什么？”她冷冷地问。
“我来干什么？”程红旗火了，“我来拿钱！我的钱呢！快点给我！不对，这两个人是谁？方桂芬，你居然敢养野男人？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理直气壮地伸手，就要打方桂芬。
方桂芬还没说话，一旁的仇屠夫“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
“你动她一下试试！”仇屠夫瞪着一双铜铃样大的眼睛，看着程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