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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衣服,程月宁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滑入空荡荡的胃里,稍稍驱散了那股尖锐的饥饿感。
可心里的火气,却半点没消。
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抬起眼皮,用那双还带着几分水汽的眸子,一下一下地剜着对面的男人。
顾庭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任由她刀子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切割,不仅不躲,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昨晚确实是……失控了。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食髓知味、又被饿了这么久的男人。一见到她,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就瞬间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现在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没力气的样子,他心里既心疼又满足。
程月宁瞪了半天,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看得愈发专注,那眼神里的灼热,让她莫名又想起了昨晚的种种。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
“看什么看!”她没什么底气地凶了一句。
“看你。”顾庭樾回答得理所当然,声音低沉悦耳,“秀色可餐。”
“……”
程月宁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住,差点被一口粥呛到。她重重地咳了两声,脸更红了。
这男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她索性低下头,不再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一碗粥喝完,然后把空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我还要洗漱。”她板着脸宣布,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
然而,顾庭樾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站起身,很自然地说道:“我抱你去。”
“不用!”程月宁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再让他抱,骨头渣子都要被他啃没了!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顾庭樾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不抱。我扶着你。”他放软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和讨好。
程月宁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秒,才慢慢从床上挪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
腰酸,腿软,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重新拼装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慢点。”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
程月宁咬着唇,脸颊滚烫,只能借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挪。
磨蹭了半天,终于把自己收拾利索,程月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
这院子……也太安静了。
她疑惑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鸟叫,竟然没有一丝人声。
长菁姐和陆敏呢?还有程长冬那个皮猴子,这个点早就该闹翻天了。
她狐疑地看向顾庭樾。
顾庭樾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唇角带笑地开口:“他们有事出去了,长冬和小敏走了,他们再去京市逛逛。”
程月宁愣住了。
这么巧?全都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脑子转了转,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这个男人一手安排的!
他算准了她会睡到很晚,也算准了她脸皮薄,怕她起来之后面对家人会尴尬,所以干脆把所有人都支出去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又气又恼,气他昨晚的不知节制;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无法忽视的暖流,因为他这份霸道下的体贴而悄然蔓延。
顾庭樾看着她瞬间软化下来的神情,知道这事算是揭过去了。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再休息会儿,我们回爷爷家吃个午饭。”
“嗯。”程月宁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下午,两人回到军区大院的顾家。
吉普车刚停稳,顾庭樾就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程月宁正准备自己下去,顾庭樾已经弯下腰,长臂一伸,环着她的腰,把她扶了下来。
“你干嘛!”程月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可是在顾家门口!随时都有人经过!
“我自己的媳妇,我抱抱怎么了。”顾庭樾面不改色地说道。
“……”
程月宁气结。
“哟!回来了!”顾老司令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门响了起来。
老爷子早就等着他们了,一看到孙子抱着孙媳妇的亲密姿态,一双老眼瞬间笑成了一条缝。
“咳!”秦书画和顾远征也都在,看到这一幕,秦书画忍着笑,轻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儿子注意点影响。
程月宁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周围。
顾庭樾却抱着她,步履稳健,坦坦荡荡地走进了家门。
晚饭桌上,更是将“宠妻”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程月宁刚拿起筷子,一碗温热的鸡汤就放在了她手边。
“先喝汤,暖胃。”
她刚喝了两口汤,碗里就多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
“这个对身体好。”
她默默吃掉鱼肉,顾庭樾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补充维生素。”
到后来,他干脆把她的碗拿了过去,一手端着,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给她夹菜、挑刺、剥虾,就差直接喂到她嘴里了。
整个饭桌上,顾庭樾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筷,一双深邃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程月宁,仿佛他的任务就是“投喂”。
顾老司令看得乐呵呵的,嘴都合不拢,时不时还点评一句:“对!就该这么疼媳妇!男人嘛,在外面是首长,回家就得给媳妇当警卫员!”
秦书画和顾远征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笑意。
只有程月宁,在三位长辈和一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的脸从头到尾就没降下过温度,只能埋着头,吃着顾庭樾夹到碗里的菜。
这顿饭,是她两辈子以来,吃得最“艰难”的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程月宁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谁知,顾庭樾放下碗筷,擦了擦手,站起身,对着三位长辈言简意赅地宣布:“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程月宁反应,便拉着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哎?这才刚吃完,不多坐会儿?”秦书画挽留道。
“不了。”顾庭樾的回答斩钉截铁,拉着程月宁就往外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程月宁满心疑惑。
这么急着走干嘛?
直到两人重新坐上车,程月宁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不妙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