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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车门打开，陆远先一步下来，绕到另一边，绅士地为程长菁拉开车门。
“快进去吧，早上凉。”陆远将一个纸包递给她，“路上垫垫肚子。”
程长菁昨天太兴奋，睡得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这是陆远刚刚在路上买的。
程长菁接过温热的纸包，点了点头，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
“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她转身快步往教室方向跑，她离开一段距离了，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和专注的视线。
不远处，早起背书的几个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其中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子的女生，眼神在陆远和他那辆在这个年代十分惹眼的小汽车上流连了许久，直到车子开走，她才收回目光。
“那是谁啊？”
她旁边一个同学认了出来，“外语系的程长菁学姐吧？”
另外一个同学肯定地说道：“是她，我入学就是她给我指了路，还说有事我可以去找她。她好热心，温柔。长得又好看，打扮也时髦。”
“那是她对象吧？”
“对，有个男同学向她表白，我听到那个男同志说了，是她对象，她没否认！”
此话一出，几个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起这个桃色八卦来。
而最先说话的女生叫岳春华，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家里条件优渥，在班里一向很有优越感。
她看着程长菁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这个时候从男人车上下来了，昨晚是没回宿舍吧？咱们学校校风这么开放的吗？都没人管？”
话里话外的暗示，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恶意。
周围几个同学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好心劝了一句：“程长菁同学学习很刻苦的，人也好，她堂妹家就在京市，昨天应该是去她堂姐妹家了。岳学妹，话可不能乱说。”
程长菁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和好人缘，加上她之前一直默默学习，为人低调。
但以前经历过金满满那件事之后，都知道她背景深，更没人愿意得罪她了。
说话的学姐也是好心，提醒岳春华一句。
岳春华被噎了一下，心里更不舒服了，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抱着书本扭头走了。
——程长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议论的焦点。
程长菁赶到课堂上，李青青早就替程长菁占好了座位。
“长菁，你可算来了！”
程长菁坐下，小声对李青青道谢，就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下课后，几个女同学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程长菁今天穿的衬衫。
“长菁，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料子滑滑的，款式也好特别，在哪儿买的？”
“是啊是啊，比供销社里的洋气多了。”
“比百货大楼也洋气！”
这件衬衫是程月宁从沪市那边寄过来的样品，款式新颖，领口做了别致的飘带设计。
程长菁笑了笑，大方地回答：“这是南方来的新款式，咱们学校附近那几家服装店，就有卖。”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客户打广告。
“南方来的啊？”一个女生眼睛一亮，“那肯定不便宜吧？”
“价格可能比普通的贵一点点，但款式是真好。”程长菁实话实说。
一听是南方时兴的新款，大家更来劲了。
“长菁，那你前几天穿的那几件，也都是南方新款吗？都好好看！”
“对对对，你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像画报上的人！”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渐渐大家都知道了，学校附近的服装店有卖南方来的新款衣服。
很多人议论着，晚上有空去逛逛。
岳春华是南方来的，她家条件不错，父亲有眼光，提前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对她也算大方。
她的衣服一直是学校里独一份，在同学面前出尽风头。
她听说学校附近的服装店有新款，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再新款能有她从南方带过来的新吗？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岳春华就笑不出来了。
她发现，校园里，穿着那种“南方新款”衣服的女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喇叭裤、飘带衬衫、泡泡袖连衣裙……那些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时髦款式，竟然成了校园里的主流。
她精心准备的几件新衣服，瞬间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气了。
那种众星捧月的优越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华，你怎么还穿这件啊，快去学校西门那家‘红星服装店’看看，新到了好多南方的衣服，可好看了！”一个相熟的女同学拉着她，兴奋地说道。
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裙子：“你看我这件，就是在那买的，跟程长菁师姐那天穿得有点像，大家都说好看呢！”
两人说完，又结伴兴冲冲地讨论着要去淘新款了，压根没注意到岳春华铁青的脸色。
她打听了一圈，才终于弄明白。
这些衣服，全都是从学校附近那几家服装店流出来的。而几乎所有去买衣服的同学，都是听了程长菁的推荐。
程长菁……又是程长菁！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岳春华还不知道，这些让她嫉妒不已的新款服装，源头正是程长菁供货的。
程长菁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她上完课，就回到寝室。
收发室的大爷就托人给她带了话，说有好几个她的电话。
她匆匆赶到收发室，拿起听筒，一连接了四五个电话。
“喂？是程同学吗？我是红星服装店的老刘啊！你上次送来的货，两天就卖光了！你看……能不能再给我匀点？什么款式都要，喇叭裤有多少要多少！”
“程同学！我是前进服装店的，你那些衬衫太抢手了！好多学生专门跑来问！什么时候还有新款啊？”
“程老板！江湖救急啊！我这边都快被挤爆了，赶紧给我补货啊！”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那些服装店老板打来的。
想到之前这些老板对他们的不信任，现在变成了现在的催促和央求。
衣服太好卖了，供不应求！
每个人都在催着要货，抢着要新款。
程长菁拿着笔，在小本子上一条条记下各家的需求，心里像被蜜填满了似的，又甜又激动。
她知道，自己的生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