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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瑶眉头紧锁。
她听侄女提过很多次陆远,知道侄女多喜欢这个陆远。
被喜欢的人当众这样责怪,难怪阮蓉蓉会这么伤心。
“蓉蓉,你别哭。”
阮玲瑶拿手帕给侄女擦了擦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既然他身边有人了,那我们就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成色。我就不信了,咱们沪市阮家看上的人,还能让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给抢了去!”
“姑姑,你想怎么办?”阮蓉蓉止住哭声,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阮玲瑶冷笑一声,“我找人查查那个程长菁的底。只要是有单位的,档案里那点事儿,谁还没个黑历史?到时候捏住她的把柄,不用我们出手,陆远自己就会把她甩了。”
阮蓉蓉一听,破涕为笑,抱着阮玲瑶的胳膊撒娇:“姑姑你最好了!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
阮玲瑶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是我,阮玲瑶。有点小事麻烦你,帮我查个人,京市来的,叫程长菁。对,现在住在锦江饭店……嗯,稍微查细点,看看家里什么成分,有没有什么犯错误的历史……”
电话打完,阮玲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等着吧,只要她在体制内,半个小时就能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阮玲瑶预想得那样顺利。
仅仅过了十分钟。
那部黑色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阮玲瑶慢条斯理地接起来:“喂,老张啊,查到了?是不是成分不好?还是……”
“阮主任!你要害死我啊!”
听筒里传出老张慌张的声音,“那个程长菁你别查了。”
阮玲瑶被吼懵了,手一抖:“什……什么意思?不就是查个小丫头吗?”
“小丫头?!”
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压低,“上面保密科的电话直接打到我办公室来让我不要随便查程长菁!”
“轰——”
阮玲瑶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么严重?”阮玲瑶声音都有些发紧。
“对方直接警告我,停止一切查探行为,否则按泄密罪论处!阮大姐,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这人你惹不起!千万别再查了!反正,你要查,也别找我!”
“啪”的一声。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玲瑶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面色凝重。
那个程长菁,到底是什么来头?
姓程……京市……
阮玲瑶绞尽脑汁地想,京市有哪家姓程的是这种级别的?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个保密程序的警告,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姑……姑姑?”
阮蓉蓉看这架势不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阮玲瑶,“怎么了?老张叔说什么了?”
阮玲瑶回过神来,像是看恐怖片一样看着自家侄女,一把抓住她的手:“蓉蓉,听姑姑一句劝,陆远这事儿,咱们算了吧。”
“算了?”阮蓉蓉尖叫起来,“为什么啊?是不是那个姓程的有问题?有问题正好啊,我们可以举报她!”
“你闭嘴!”
阮玲瑶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道:“什么有问题!人家那是背景太硬!硬到咱们连查都不能查!”
听到她的呵斥,阮蓉蓉的眼圈又红了。
阮玲瑶轻轻叹口气,劝她:“蓉蓉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姑姑再给你介绍几个好的,虽然比不上陆远,但胜在知根知底,安稳啊。”
阮蓉蓉呆呆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化作了一抹诡异的狂热。
她一把甩开阮玲瑶的手,咬着牙,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光,“姑姑,你错了。京都可没有什么有背景的人物姓程。”
虽然程长菁长得不错,气质也有一点,但肯定不是他们这些有背景的人家出身的女人!
一定是陆远,那个强大到让她仰视的男人,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不惜动用特权,给她穿上了一层金钟罩。
“一定是陆远动用了他的关系,把程长菁的档案给加密保护起来了!”
阮蓉蓉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嫉妒得心都在滴血,却又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这才是我阮蓉蓉看上的男人!这才是真男人!”
阮玲瑶看着有些魔怔的侄女,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蓉蓉,你疯了?那可是保密程序警告……”
阮蓉蓉霍然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绝,“这只能证明陆远重情重义有手段!”
“既然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他现在护着那个程长菁,是因为还没看到我的好。等我在这次任务里,让他看到谁才是对他事业最有帮助的人,他自然会明白!”
“这个墙角,我挖定了!”
阮玲瑶张了张嘴,看着侄女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决定和她哥好好说说,让她哥好好管一管阮蓉蓉。
——夜幕低垂,沪市的华灯初上,将这座东方巴黎装点得朦胧而暧昧。
淮海路的小洋房里,气氛却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
楼下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红木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本帮菜:响油鳝丝、草头圈子、腌笃鲜,都是阮蓉蓉平时最爱吃的。
“蓉蓉?晚饭好了,下来吃一点吧?”
阮玲瑶站在二楼红漆木扶梯口,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阮玲瑶叹了口气,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无奈。她知道侄女气性大,今天在锦江饭店丢了那么大的人,连带着那份作为“阮家大小姐”的骄傲都被陆远踩得粉碎,这会儿指不定躲在被窝里怎么哭呢。
“这孩子……”阮玲瑶摇摇头,转身下了楼。
刚坐下拿起筷子,大门的锁孔转动,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男人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正是阮蓉蓉的父亲,阮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