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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恩娜的攻势渐渐被压制了。苏静静的真气修为高出她整整一个大境界，这种差距不是单靠身法灵活能弥补的。苏静静一掌拍来，掌风笼罩的范围比之前大了近一倍，云恩娜闪避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如同被困在一个不断收缩的笼子里。
终于，苏静静看准一个空档，一掌拍向云恩娜肩头。这一掌她只用五成力，但准宗师的五成力也足以让九阶武者吃不小的亏。云恩娜侧身避开正面，但掌风还是扫到了她的肩膀，她身形一晃，后退了几步，右臂微微发麻。
她没有认输。她咬了咬牙，将真气催动到极致，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苏静静冲去。她放弃了所有防守，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这一击中，一记侧踢直取苏静静腰腹。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大憨在后面看得张大了嘴，瓜子从指缝漏了好几颗。
苏静静没有退。她双掌齐出，正面接下了这一腿。“砰”的一声闷响，真气碰撞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老槐树上的黄叶震落了一大片，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苏静静后退了半步，云恩娜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去。
苏静静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云恩娜的身体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拉住，两人的姿势定格在这一刻——苏静静弯着腰，一手拉着云恩娜的手腕，另一手撑在她腰后；云恩娜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长发散落下来，垂在青石板上方几寸处，胸口剧烈起伏着，紧身运动背心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阿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蛊盅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想说“好美”，又觉得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嘴唇动了动，忍住了。
古鸣磕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站起来宣布：“平局。”
苏静静把云恩娜拉起来，两人都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苏静静的练功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云恩娜的马尾散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下次一定赢你。”苏静静喘着气，声音沙哑但不服输。
“随时奉陪。”云恩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盈盈的，但眼底那团火还在烧。
赵大雷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一人给了一粒补气丹。他把药丸递到苏静静嘴边，苏静静张嘴含住，嘴唇又碰到了他的指尖，这次她没躲，含着药丸看了他一眼，才低下头慢慢咽了。赵大雷把另一粒递给云恩娜，云恩娜接过，没有急着吃，而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看了看那粒浑圆的金色药丸，又看了看赵大雷，笑了。
“赵神医的药，比什么都值钱。”她把药丸放进嘴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剥好的荔枝糖放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
苏静静看到了，眉头一皱：“你怎么随身带糖？”
“低血糖。”云恩娜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经纪人让我随身带，怕我录节目的时候晕过去。”
苏静静没有再说什么。她靠在老槐树上，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天光，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汗水还没干透，顺着脖颈滑进领口，但她懒得擦了。
云恩娜走到她旁边，也在老槐树下靠下来，两个女人的肩膀隔着半尺的距离，谁也没有靠得更近，谁也没有离得更远。古鸣收了太师椅背着手回屋了，大憨举着那面“加油”旗子跟在古鸣后面，雅灵也回了房间，蛊姐把金蚕蛊收进袖子里起身离开，阿青将圣灵蛊收回蛊盅，看了一眼老槐树下并肩靠着的两个女人，转身走了。
后院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街道上零星的喇叭声。
苏静静偏过头看了一眼云恩娜，云恩娜也正偏过头来看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这一次，没有火花。
“你今天打得不错。”苏静静说。
“你也还行。”云恩娜说。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轻，像两片叶子被风吹在一起又分开。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在同一棵老槐树下，晒着暮秋午后温吞吞的太阳，汗水慢慢干了，呼吸慢慢平了，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滋养着方才激战后疲惫的经脉。
远处，诊室里传来石头问诊的声音，笨拙但认真；前厅传来周谦翻病历的沙沙声；楼上传来苏宁宁整理账本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厨房里，大憨不知道在炖什么汤，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药香和桂花香。
赵大雷站在诊室后门，隔着半掩的木门看了一会儿老槐树下那两个安静的身影。苏静静的脖子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云恩娜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抽屉开始配药。今天要熬的汤药还有好几锅，病人还在等。
后院，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接一片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们的肩上、发间，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铺成薄薄一层金色的地毯。苏静静伸手接了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半天，然后轻轻一吹，叶子又飘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落在云恩娜的膝盖上。
云恩娜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
“干嘛？”苏静静问。
“书签。”云恩娜说。
苏静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雅灵第三次抓错药的时候，周谦终于忍不住了。
“师姐。”他站在药柜旁边，手里拿着她刚递过来的那包药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审方台上，“病人开的是白芷，你抓的是白术。一字之差，功效天差地别。白芷解表散寒，白术健脾燥湿。这个病人是风寒感冒，你用白术，他得再烧三天。”
雅灵愣愣地看着审方台上那两味药，白芷片大色白，白术块小色黄，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近乎刺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周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药柜里重新抓了白芷，包好，递给等在一旁的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