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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9水浅王八多(第1/2页)
“……恭敬不如从命……”狐若木又被强迫了,却无法拒绝。
他是真不想坐在这里,倒不是嫌木料脏,而是分开腿骑跨的姿势忒不雅观。可镇妖尉坐得那叫一个自如,一条腿还不停哆嗦,怎么看怎么像街上的闲汉。
“云潭禅师四十年前来县城开坛说法,以精湛的佛法修为广结善缘,短短一年时间就募建了一座小庙。因其佛像由铁水铸造,遂得名铁佛寺。
但彼铁佛寺非此铁佛寺,十年前获皇帝敕封后,又在庙前街东侧另辟新址大兴土木才建成了现在的铁佛寺,云潭禅师任方丈,净尘禅师任住持。
从那以后铁佛寺在规模上超过了罗汉寺,香火逐渐兴盛。可没几年云潭禅师却突然告众辞席,返回废弃的铁佛寺中闭关修行不问俗事。
当时传闻云潭禅师与净尘禅师不和,多次发生过激烈争吵。具体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从其辞席却不在寺中静修,也不云游参学的举动上看肯定有苦衷。”
跨坐在木梁上面对面说话让狐若木不太习惯,此时正好有护卫端来了茶水,借着倒茶的机会还是恢复正常坐姿,哪怕必须扭着头说话。
“听江越讲铁佛寺的僧人自打云潭禅师圆寂后一直在向其索要遗物,又不明言为何物。而云潭禅师并未给他留下任何遗物,一来二去才产生了误会。”
洪涛倒没觉得跨坐有何不雅,即便有也无所谓,现在是对方有求于自己,看不惯就忍着吧。可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江越这顿打是因为什么,只能暂时归结于误会。
“恐怕没这么简单,净尘禅师为人不是很大度,行事风格也有些激进,不太像得道高僧。若是他想要云潭禅师的遗物,恐不会善罢甘休的。
尊尉有官身,周家也有多人出仕,不会轻易得罪。可铁佛寺却不一样,它是敕建,又是卫辉府内最大、香火最旺的寺院,每年为朝廷缴纳香火颇多,深受香火司重视。
若是尊尉碍了他们的事,免不得会被府城镇妖使责难。殷城隍当时如果不是没与铁佛寺事先打好招呼,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于镇妖尉如此轻描淡写的判断,狐若木连连摇头。在他眼中铁佛寺的能量远不止当街打断谁胳膊那么简单,甚至并不看好会卖给镇妖尉一丝薄面息事宁人。
“哦,此间还有令狐家忌惮的势力,真让本官有点开眼了!既然狐家与罗汉寺关系匪浅,又先于铁佛寺建立,为何不讨个敕建名号呢?”
狐若木这么一说,洪涛不禁有些庆幸。要是没有这番谈话,他还真就没把铁佛寺看在眼里。有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区区一个中县就云集了至少三家足矣影响当地的势力,都快赶上三国争霸了。
“此事说来话长……敕封有好处也有不妥之处,光是每年的香火供奉就牵扯颇大,上达天听也不为过。狐家之所以能成为百年大族,从不过深牵涉朝政是其一也。”
对于这个问题狐若木就没法详细聊了,只能泛泛而谈,两句带过,能不能理解全看个人天赋。
“嗯,在情况不明了的时候不站队不押注确实是自保之策。本官能不能这么理解,狐家、周家、铁佛寺是三条腿,支撑着县衙这块面板?”
这番说辞洪涛比较认可,别说地处偏远的狐家,就算掌管镇妖殿的鲁王在面对复杂状况时照样也是这个套路。
有些事看似是高层之间的博弈,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不会被严格限制在朝堂里,稍微露出一点点波动,传到基层和民间就是大风大浪,足矣令很多人家破人亡,越是家大业大越需要谨慎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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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卫辉县的大体面貌才算有了个轮廓。洪涛将其形容成一张板凳,看似面板最重要,实则随便换,什么木头都可以,甚至弄块石板放上也一样。
唯有三条腿轻易换不得,国家就是靠千百个这样的板凳一层层垒起来的,每一条腿都吃着力呢。只要大部分腿还能撑住,有点风风雨雨、晃晃悠悠的没关系,最上面还是稳当的。
“以前是这个样子,三家守着各自的产业相安无事。就是这三年多以来周家与铁佛寺越走越近,还处处与狐家作对,有点要联合起来打压的迹象。
好在狐家的根子比较深,至今还没有吃过大亏。本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可形势并没有因为屡屡退让而转变,反倒有点变本加厉起来。
光是在今年春夏两家就因凤凰溪的水源问题发生了四次械斗,互有伤亡。好在还没动用修士,但总是这样难免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这次狐某在半路遭遇忘忧堂截杀,恐怕也与周家有关。去年秋天忘忧堂曾想在县城里设坛宣法,主动找到我父商量,宣称周家和铁佛寺都已应允,仍被拒绝之后心怀不满。”
狐若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洪涛猜对了一半,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目前狐家属于孤军奋战以一敌二。之所以还没露败像,全凭根深叶茂基础比较牢固。
“知县对此局面是何态度?”
但光凭这三家之间的实力对比,洪涛还判断不出最终走向。因为这里还缺少一个关键因素,当地官府的态度。别看在卫辉县里知县说话并不太管用,可毕竟代表了朝廷,在关键时刻倒向哪一边就非常重要了。
“上一任知县还是比较公正的,不管是狐家还是周家一视同仁。可自打他被殷云霄牵连离任,新来的这位沈知县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至今也没表明立场,却任用了周正刚为典史,凡事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让赵济川和周正刚出面敷衍,令狐家很被动。”
说起新来的知县沈文渊,狐若木更是摇头叹气。本来就是一对二苦苦支撑,如果连官府都不能一碗水端平,明里暗里偏袒一方,那狐家今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就没有想过反击一下?总是忍让会让很多旁观者产生错觉,甚至有意帮忙的也不敢出手了。”
洪涛首先想到的就是狐家处置不当,虽然没必要为此搞得鸡犬不宁,但适当的反击有利于表明态度和决心。除了震慑对手之外,还能安定本地中小势力的心思。
俗话说得好,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一旦露出颓势肯定会丧失很多盟友。这些中小势力虽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可此消彼长,全站到对方阵营里去早晚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家还没到那种打不还手的地步,可苦于朝中也在不断施压,有点投鼠忌器!”说起反击,狐若木一扫商人的嘴脸,眼中全是戾气。然而瞬间又消散了,好像有某种顾虑。
“这是家事,本官不该过深打听,只是有点好奇。不妨瞎猜下,对了更好错了也不要多心,如何?”
说到这里洪涛就没法再往下追问了,涉及到了狐家的核心机密,很让狐若木为难。不过确定狐家此时的状态,又会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所以还得打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如此甚好,尊尉请!”
在有些方面狐若木很不习惯与镇妖尉相处,但在另一些方面又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比如现在,这个提议就很好地解决了自己的难处,还能让话题继续下去,非常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