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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盯着他，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
“我问你在装什么呢，宋大学士，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儿，难道指望着凭着这一句话这一袋子东西，一笔勾销？”
“果然，读书多的人是不一样，像我这种只知道数钱的人，就只知道一句话。”
“江海不与坎井争其清，雷霆不与蛙蚓斗其声。”
燕新婉说完，就转身要走。
宋执川心中一急，伸手就去拉燕新婉的手腕。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江延舟眼中寒光乍现，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可未等他动作，燕新婉已利落转身，“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宫门口。
阳光落在她清亮的眼眸里，映出压抑许久的怒火。
“宋执川，对不起我的人是你，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你别再纠缠我了，不管你是担心我阻拦乔家平反，还是其他的心思，都收起来。”
她说着，语气渐渐的平息下来了。
“我只恨我前半生没有看透你，浪费我的时间，可惜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儿，你别再惺惺作态，再纠缠，我不会放你的，你别忘了，如今陛下很亲近我。”
燕新婉深知宋执川对自己的仕途很看重。
以此威胁，宋执川果然表情惊慌起来。
“陛下明察秋毫，怎么会听你的谗言——”
燕新婉却没有和他多费口舌的想法，冷冷的收回眼神。
转头的瞬间，如墨的发丝如轻风拂过了宋执川的鼻尖。
熟悉的香气让他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直到马车滚滚远去，他才回神。
突然，一道声音在宋执川的身后响起。
“宋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宋执川蹙眉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见宋执川面露犹豫和警惕，神秘人直接上前一步，做出“请”的手势，动作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宋执川见对方敢在皇宫面前如此，心中划过一抹迟疑，随即就默不作声的跟着黑衣人离开了。
燕新婉的马车行驶在前往晋地的官道上。
她看着床边小榻上的茶点，随着马车晃动。
突然，江延舟开口：“我回来之前，一直没取得张豪云的信任，他的妻儿都被挟持了，不敢冒险。”
燕新婉皱着眉头，表情也染上一丝担忧。
两人也同时沉默深思。
突然，紫鹃偏过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对了，小姐，这是舅老爷让我给你的，今早您和江公子入宫走得早，奴婢没来得及给你。”
燕新婉眼底的沉思消散，接过了紫鹃的手里的东西。
上面的字体让燕新婉手上一抖。
这是她父亲的字迹！
燕新婉睫毛和手一起颤动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突然看到父亲的亲笔，悲伤和思念一起涌上来，眼眶泛热，微微发红。
“这是？”
紫鹃把林弘暄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原来在当年燕新婉父母还在走南闯北的时候，他们意外救过张豪云的妻子。
他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这是燕父去世前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回信。
“如此一来，至少有面见一谈的机会了。”燕新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神色松懈了些。
江延舟闻言，也是眉毛一扬，看着燕新婉的眼神中染上笑意。
“自从遇到你，我发现我的运气好了不少，你还挺——旺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听得燕新婉心头一动。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看见彼此眼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情绪。
他们又同时别开脸。
一路沉默到了晋地张豪云的张府门前。
江延舟先一步跳下马车，转身抬手，正好递到了掀开了马车帘的燕新婉面前。
看着面前那只纤长的手，燕新婉嘴角轻扬，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落地之后，燕新婉才发现张府的府门紧闭。
就算位落闹事，张府也门前杂草丛生，显然多日未曾打理，无人出入。
凌宇上前敲门。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沙哑带着疲惫的的声音：“谁？”
燕新婉清了清嗓子。
“张大人，我是商会会长燕新婉，听闻您近日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燕新婉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透着温和，还带着几分关切。
门内沉默片刻。
燕新婉静静等着，也没催。
好半天，朱门传来吱呀一声。
一个面容憔悴、眼下青黑的男子探出头来，他的眼中明显带着警惕和犹豫。
这个男子就是张豪云。
“我不想见任何人，请回。”
说罢，他就要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