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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燕大人到了。”
诵经的声音一顿，太后缓缓回头。
燕新婉看到太后模样的瞬间，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那张被佛法浸润得温和的面容上，竟依稀可见乔弄玉的影子。
一样的眼尾微扬，相似的鼻尖弧度。
只是太后的眉眼间多了数十年宫闱沉淀的威仪与深沉。
燕新婉神色一暗，骤然想起之前宋执川说过乔弄玉是得了太后的庇佑，才免去流放。
今日这雲安宫之行，怕是一场避不开的交锋。
思绪流转间，燕新婉已敛衽躬身，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清冷平稳染着得宜的尊敬：“微臣燕新婉，见过太后。”
太后的目光扫过她时，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带着穿透人心的审视。
燕新婉虽未抬头，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视线里的轻蔑与审视。
她行着礼，呼吸渐轻，殿内只有悠长的佛钟声。
“哀家要你前来陪膳，你倒好，还带了个尾巴。”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悦，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燕新婉余光轻瞥身侧，江延舟正似笑非笑地晃着折扇，全然没有面对高位者的谨慎恭顺。
她正欲开口辩解，却听江延舟笑声爽朗的说道：：“太后，我这不是惦记您宫里的素斋了吗？你未免太偏心了，只要燕大人来吃好的，我也只好当这条小尾巴了。”
江延舟并无面对太后的尊敬恭顺，反而更像个在长辈面前讨巧卖乖的小辈。
转眼一瞬，燕新婉明显感觉到太后的气场柔和许多，语气温和。
“小江啊，哀家确实好久不见你了，都起来吧。”
燕新婉这才直起身子，跟上太后的步子，去往素奚楼。
太后对江延舟的态度倒是让她有些惊讶，也难怪江延舟会跟过来，丝毫不怕责罚。
入座后，太后刚端起茶盏，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染上犀利。
“哀家听闻你本是商贾之女，不过见了陛下几次，就哄得陛下封了你女官？”
燕新婉心口一紧，面上却沉稳镇定。
太后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白，她这女官之位来的不正。
好在燕新婉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依旧沉稳。
“回太后，微臣承蒙陛下赏识，执掌商会期间不敢有半分懈怠，还有江公子在旁美言，陛下才破格提拔，微臣至今感激涕零。”
她刻意将功劳分给季烨珩和江延舟，既抬高了陛下的识人眼光，又借江延舟的面子堵住太后的嘴。
果然，太后的脸色好了许多。
江延舟也适时挑眉附和：“太后不知，新婉打理商会时井井有条，为朝廷创收不少，陛下封她女官，实乃知人善任。”
燕新婉看向他，两人皆是嘴角一扬，颇有些配合默契相视一笑。
太后瞥了江延舟一眼，轻哼一声，却没再揪着出身不放：“叫你来用膳，不必拘礼，问一句答一句，还要行个礼，倒显得生分了。”
“谢太后体恤。”燕新婉垂眸应下，坐了回去。
但是她心中清楚，眼下虽然太后语气缓和，可那股审视的意味并未消散，显然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刚动了两筷子，太后便话锋一转。。
“你如今执掌后宫事宜，哀家倒要问你一句，陛下登基多年，却始终以国事繁忙为由不肯立后，你说，若是后宫有了国母主持，他岂不是能少些烦忧？”
燕新婉听了这话，眼底荡漾起错愕。
太后叫她来，竟是为了催陛下的婚？
她原以为太后会为乔弄玉发难，或是问责后宫宫务琐事，没料到是这般局面。
短暂的惊讶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太后此举，绝不是单纯催婚那么简单。
“太后所言极是，国母乃后宫之主，确能为陛下分忧。”
燕新婉放缓语速，刻意表现出沉吟的模样。
“只是立后事关国本，需慎之又慎。”
“你倒有几分见识。”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随即她话里有话地说，“也不拘着要什么倾国倾城、家世显赫的，贴心贤惠才是最要紧的，你既在陛下身边当差，该多劝劝他，延绵子嗣乃是头等大事。”
燕新婉抬眸看向太后，看到她眼底闪过的谋算，心中了然。
这哪是让她去劝陛下立后，分明就是想把已经选好的人推到那个位置上。
可她不能点破，只能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太后思虑周全，只是微臣初入京城，对京中贵女不甚了解，不知太后可有合意人选，也好让微臣心中有底，日后劝诫陛下时也能有的放矢。”
一听这话太后的眉眼都舒展开了，燕新婉便知道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