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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舟的语气过于严肃，甚至带着些许的质问。
燕新婉瞬间抬眸，直直的看向江延舟，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冰，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江公子这是在怀疑我的舅舅？”
江延舟并不言语，目光越过燕新婉，直直的看着林弘暄。
林弘暄猛地咳嗽了一声。
燕新婉立刻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冰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
他艰难的抬手，拍了拍燕新婉的背：“无妨，此事关乎国之根本，江公子警惕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罢，林弘暄也眼神定定的看着江延舟，脸色同样凝重起来。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几分，低沉的回荡在房间内。
“白裕泽是想让我利用商人的身份，游走在各地的商会之间，拉拢商人，设置暗庄。”
“为什么是你？”江延舟毫不客气的问道。
林弘暄眼神一闪，重重的叹了口气。
“虽然我的生意做的不算大，但是在楚地，我在商会之前也算是有点说话的分量的。”
这样也就不奇怪了。
燕新婉心口颤颤，清秀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样说来，大王那伙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林弘暄了。
燕新婉眼底的光暗淡了一些，扭头垂眸追问：“舅舅，您知道那些暗庄在什么地方吗？”
林弘暄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片刻，缓缓摇头。
“他自然不可能具体同我说，只是在跟我说好处的时候，从他的话语中我猜到了一些。”
别的地方林弘暄不知道，但是楚地被提及的，他还是隐约知道是哪些地方。
城南的杂货铺、城西的客栈，还说那些地方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都是他的据点。
“我当时假装心动，问了几句，但也没多问，怕引起他的怀疑。”
江延舟脸色稍霁，方才的冷凝和严肃渐渐淡去，唇边又挂上笑容。
“辛苦林老爷了，你受伤严重，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转过身。
在烛光的照耀下，江延舟的眸光显得格外幽深。
燕新婉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思绪颇为复杂。
从这件事燕新婉能看出来，江延舟的真实身份定然和皇帝有关。
但是她到底在上京那么多年，朝中重臣，即便不认识，她也是听说过的。
但是她从未听过江延舟的名号。
眼下的局势，燕新婉隐约觉得是难以抽身了。
光是林弘暄就已经被大王他们盯上了。
燕新婉呼吸渐沉，清冷的面容中满是忧虑。
“新婉，你也去休息吧，我这边有紫鹃照顾呢。”林弘暄看着燕新婉的表情，缓缓开口。
燕新婉回神，想起什么，点了点头。
“好。”
走出卧房，庭院里的树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无数缠绕的利爪。
江延舟负手站在桂树下，墨色衣袍被夜风拂动，露出腰间那块莹润的玉牌。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子，眼神暗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燕新婉走到他身后，刚要开口，便见他转过身，眼底的凝重瞬间消散，带着浮在表面的笑意。
“不多陪陪？”
“以后有的是时间。”燕新婉站在他的身边，也抬起头，清亮的眼眸中倒映出弯月和星光。
江延舟侧目盯着她的侧脸。
“我打算明日出发回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上京？”
闻言，燕新婉先是一愣，垂眸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
白裕泽和陈啸虎逃走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陈啸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狠戾。
留在楚地只怕迟早会出事。
还有宋执川。
潞城这么小，若是再相见，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为了她自己，还有林弘暄，回京都是最佳选择。
心中有些决断，她抬起眸，清冷的眼里已没了犹豫：“好，我跟你一起回上京。”
对燕新婉的回答，江延舟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
“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燕新婉没有忘记这一次为何回楚地。
她扭过头，看向了父母的坟头。
江延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感受到了她情绪中渲染出来的悲伤。
“江公子，你先休息吧，我要去我爹娘的坟头看看。”
说罢，燕新婉转过身，去拿了些东西，往山上去了。
近乎凌晨的时候，是最安静的时候。
燕新婉蹲在爹娘的坟头，看着眼前的火堆，一点点的烧着黄纸。
坟头的石碑被林弘暄修葺得崭新。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迹，光芒暗淡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
这是宋执川背信弃义以来，她第一次流露出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