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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决收拾着帐簿，凑近燕新婉，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您看那老嬷嬷，脸都绿了，怕是没想到您会亲自盯着清点。”
燕新婉轻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越是这样，他们越会着急，明日继续清点，务必把库房翻个底朝天。”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无休止的清点磋磨他们的耐心，让他们主动露出破绽。
宫里的路很长很静。
燕新婉和花决走了一路，这才看见隐隐亮光。
她的寝宫门前竟站着一个提灯的人。
只见江延舟穿着一身浅黄色锦袍，手中提着一盏暖黄的宫灯，正站在她的寝宫门前。
灯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平日里的肆意张扬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柔和。
“你怎么在这儿？”
燕新婉加快脚步走上前，注意到他指尖冻得有些发红，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关切。
“天这么冷，怎么不进去等？”
江延舟眼神中带着笑，垂眸看着燕新婉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刚出门就看见你回来了，怕你走夜路看不清，特地来接你。”
他说着，将宫灯往前递了递，暖黄的灯光照亮了燕新婉脚下的路。
燕新婉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两人一同走进正殿，花决识趣地守在门外。
寝宫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
江延舟自在地坐下，给燕新婉倒了杯热茶，才问道：“库房那边怎么样？季翊渊的人有动静吗？”
燕新婉抿了口热茶，才缓缓开口：“今日，我在库房听到季翊渊的人似乎预谋在陛下的婚礼上动些手脚。”
江延舟的眉头微不可见的宇宙，却也对此不算意外。
“若是真的迎娶秦箬芸，陛下便会得到户部的支持，这对季翊渊而言算不得什么好事，他自然会慌，在陛下的婚礼上做文章，也确实是他想得出的手段。”
燕新婉见江延舟似乎并不慌张，好奇地问道：“你料到他会动手？”
“他不动手才有古怪。”说着，江延舟突然俯身靠近了燕新婉的耳边。
他的双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泛着一抹令人心颤的光。
“新婉，此事需要你费些心力了。”
“他们要动手，必然离不开库房里的东西。婚礼要用的凤冠、宝印、贺礼，都是重点目标。你盯紧这些，必然能抓到把柄。”
这一次大婚，既能拉拢朝臣，处理掉季翊渊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还能明确长公主的心思。
可谓一箭三雕。
“既然他想动手脚，只要他动了，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得受着。”
听到江延舟语气中那少见的一抹狠戾，燕新婉的心头一颤。
她抬眸望向江延舟。
视线交汇的一瞬，她明白了江延舟想做什么。
“借刀杀人？”
江延舟却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折扇轻轻的晃着：“事情是他做的，这怎么能够叫借刀杀人呢？”
燕新婉看着江延舟的眼眸，在烛火的跳动下折射出一抹狡黠的光，心中顿时了然。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为了不引旁人的怀疑，江延舟只是简单和燕新婉聊了几句。
突然，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清脆的女声音传来：“燕大人辛苦了，这是江阁主小厨房提前备好的牛乳燕窝，喝了也好安眠。”
闻言，燕新婉侧目看向了一旁笑意盎然的江延舟。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是没有燕新婉入宫担任女官，他和陛下还有许多的麻烦无法处理呢。
燕新婉接过丫鬟手里的燕窝，轻轻搅动，看着冒出来的盈盈热气，也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你说的吗？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的眼眸在热气的蒸腾下，多了几分朦胧，可眼里的笑却压不住。
江延舟心头猛地一动，手中的扇子也停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不耽误你休息了。”
看着江延舟离去，燕新婉低下了头，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本以为还要再等些时候，季翊渊的人才会沉不住气。
没想到，次日一早燕新婉正在用早膳呢，一个皮肤粉白的中年太监便趾高气昂的踏入了她的殿中。
“燕大人，长公主和陛下有请。”
燕新婉看着眼前眉眼中透着轻蔑的太监，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
看此人这样来者不善。
她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冷眼直视着他。
“你是哪个宫的？”
“奴才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李长海。”
李？
莫不是那日库房中季翊渊的人提到的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