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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走到燕新婉面前的是位老妇人，头发纠结如枯草，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污垢。
结果燕新婉递过来的粥碗，老妇人不顾滚烫就往嘴里送，嘴角都被烫红了也浑然不觉。
燕新婉见此，赶忙柔声制止。
“老人家，慢些喝，别烫着了。”
她示意紫鹃递过一个馒头，轻轻放在老人另一只手里。
“旁边还有馒头，慢慢吃，不够再要。”
她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哽咽着说：“整整三个月了，老婆子……老婆子总算吃上一顿饱饭了。”
她想跪下道谢，却被燕新婉一把扶住。
“这都是朝廷安排的，您不必谢我。”
看着老妇人的模样，燕新婉也十分心酸。
同时也庆幸，还好她的粮庄富硕，能为难民们提供粮食。
燕新婉带着笑，完全不见往日的清冷淡然。
她是真的开心能帮助这么多人。
江延舟站在不远处维持秩序。
看着燕新婉耐心地给每个难民盛粥，时不时安抚着哭闹的孩子，眼底的暖意越来越浓。
有离得近的几个侍卫见，也主动上前帮忙分发馒头。
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一个时辰不到，每个难民的手里都捧着一碗粥，狼吞虎咽的吃着白面馒头。
燕新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擦擦汗。”
江延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递来一方绣着墨竹的手帕。
燕新婉抬起眼眸，不知是不是被煮粥的热气熏的，她白皙的脸上泛着热气的红。
她接过手帕，擦汗时能闻到淡淡的松香，心中的疲惫消散了些许。
她看向那些正在吃饭的难民，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按照如今的行事看来，囤的那些粮食还够难民们吃上几日，到时候楚地的粮食也运来了，支撑他们度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他看着燕新婉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
“找些府里的婆子来做这些事吧，你看你，累得脸色都白了。”
燕新婉却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水桶边洗手。
“今日是第一天，我得亲自盯着才能放心，等摸清了规律，再交给下人也不迟。”
她的性格便是如此。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尤其是关乎人命的事，更是半点不敢马虎。
“我们也先去吃点东西吧，下午还要继续呢，第二批难民快到了。”
江延舟朝着燕新婉伸出了手。
燕新婉犹豫了一下，正要抬手，几个小孩跑跑跳跳的，朝着粥桶这边冲了过来。
突然有一个小孩被地上的石头绊倒，直直的朝着装满了滚烫稠粥的粥桶跌了过去。
这要是碰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的难民都惊呼起来，那孩子的母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了过来。
燕新婉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在孩子即将撞上粥桶的瞬间，伸手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惯性让她带着孩子一起倒在地上，胳膊重重地磕在粥桶的边缘，滚烫的粥溅了少许在她的袖子上。
燕新婉忍着胳膊传来的剧痛，将孩子护在怀里，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缓缓松开手。
“新婉！”
江延舟看到燕新婉的手臂衣服上渗出了鲜血，顿时神情一慌，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搀扶了起来。
燕新婉皱了皱眉，只觉得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但她还是先看向那个孩子：“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孩子的母亲赶了过来，抱着孩子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是我没看好孩子，求大人恕罪！”
看着他们害怕的抖若筛糠的模样，燕新婉的眉头微微一蹙。
可见他们在家乡的时候，那里的官员如何作威作福，才让这些逃难来的难民如此害怕得罪官员。
燕新婉轻轻摇头，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责备：“起来吧，孩子没事就好，下次看好她，这里人多，容易出事。”
难民们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想来他们已经是做好了京城中官员更加傲慢刻薄的准备，却没想到燕新婉如此温和大度。
江延舟盯着燕新婉胳膊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面色一凝，拉着她便坐到了粥棚下的角落。
“延舟？”
感受到江延舟气息中带着些许的不悦，燕新婉迟疑的喊了他一声。
直到江延舟叫凌风拿来药箱，她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受了伤。
处理外伤，江延舟还是有些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