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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弘暄看着燕新婉闪烁光芒的眼眸，沉沉点头。
“嗯，是宋母做的，一开始宋执川不知情。”
一开始不知情？
也就是说，后面他是知道的。
燕新婉眼底凝满了冷意，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原来真的是他们一家人算计了她的爹娘，害的爹娘早亡——
她心中不可避免的刺痛，翻涌恨意。
她身形微晃，并非因恨意失态，而是连日筹谋的疲惫与骤然得知真相的冲击叠加所致。
忽然，一双带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背。
江延舟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新婉。我会帮你的。”
江延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没有多余的安慰，却藏着笃定的承诺。
燕新婉侧头看他，江延舟的下颚线绷得极紧，冷冽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是了然与支撑。
燕新婉站直身体，挣开他的搀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仇，我定然会亲手报的，宋家、乔家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燕新婉神色坚定，不见一丝脆弱绝望，江延舟心中放心了些。
回过神来，燕新婉思绪平静，看向江延舟，低声问道：“延舟，你怎么这么来了？”
闻言，江延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递到燕新婉面前。
“轩辕阁的密报，西域那边突然向大金提出和亲，陛下已经驳回了。”
“和亲？”燕新婉一怔，眼眸中暗沉染上些许的疑惑。
怎么会如此突然？
西域和大金交恶那么久，中间也未曾表现出缓和两国关系的意图。
眼下季翊渊刚逃往西域，那边就请求和亲。
这一切实在太巧合。
巧合太刚好，那就是蓄意设计。
“眼下季翊渊已经逃往西域，如今唯一的切入口，就是乔弄玉他们了。”
江延舟看燕新婉的眼眸闪烁，知道她心中对这件事儿已经有了判断。
燕新婉听到江延舟的话，回过神，转而看向了床上消瘦的林弘暄。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大婚那日，巫见清受邀前来的消息传遍了上京。
当初乔弄玉对林弘暄下毒，不就是怕他将那些秘密说出来么？
她转身看向江延舟，眼底的迟疑不过转瞬就化为决绝。
“我们放出消息，就说舅舅已经醒了，但醒后不到一刻钟，就因伤势过重再次昏迷。”
江延舟挑眉，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即便他们猜到是陷阱，也必然会铤而走险。
林弘暄找到了他们的秘密，只要林弘暄活着，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江延舟眼底闪过精光，语气发沉：“引蛇出洞？可这对林伯父来说，风险不小。”
燕新婉并未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的林弘暄。
可林弘暄却十分淡定：“新婉，就按你说的做，这不仅是燕家的仇，还涉及国家大事儿，断不可大意。”
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和燕新婉如出一辙的坚定。
江延舟看着两人相似的五官和神情，身上纨绔气息荡然无存，染上肃穆。
“我定会护你和林老爷安然无恙。”
即便没有江延舟这句话，燕新婉也会按照计划执行。
抛开一切，杀父弑母的仇，她也要亲手报。
林弘暄短暂醒来又昏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上京。
正在巡视铺子的乔弄玉听到街上百姓的讨论，眼神一凛。
既然已经短暂醒来，说不定马上就会解毒痊愈……
她摸了摸衣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瓶子。
里面是西域使者阿泰尔昨夜交给她的特制毒药，无色无味，入口即化。
即便是巫见清也查不出端倪。
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冒险，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退路了。
乔弄玉当机立断，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去燕府。”
还不到午时，紫鹃便说乔弄玉在门口请见。
燕新婉放下手中的账簿，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倒是挺快。让她去会客厅等着，我随后就到。”
说罢，她站了起来，回眸看向了江延舟。
江延舟点点头，先起身去了会客厅。
燕新婉知道，若是江延舟和她一起，乔弄玉必然会心有戒备。
当她带着紫鹃和花决来到会客厅的时候，乔弄玉已经候在了那里。
一看到燕新婉，乔弄玉的眼神放出精光，挤出温和的笑容。
“燕大人，今日贸然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燕新婉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接过紫鹃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气氛寂静的让乔弄玉呼吸都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