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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那些亡魂,是你杀的还是它杀的?”
殷焚夜愣了一下,“它?”
“九幽魂火。”
殷焚夜皱起了眉,他不懂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区别么?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是么?”
林清辞的声音很轻,“那你死后,它会跟着你一起死么?”
殷焚夜的笑容骤然僵住,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恼怒起来。
“闭嘴!”
可林清辞根本不理会他。
她继续问道:“你杀过多少同门?你吞噬过多少人的灵魂?他们到底是在反哺你,还是反哺它?那些人到现在还有意识么?”
“闭嘴!我叫你闭嘴!”
殷焚夜的气息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黑焰不再平稳,整片黑海都开始翻涌起来,像无数压抑多年的东西忽然被一把掀开了盖子。
那些被囚禁在火海里的亡魂受到了刺激,一时间哭嚎声、咒骂声、尖啸声充斥着整片黑海!
殷焚夜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双手抱住头,甚至砰砰用力捶打自己的头。
“不要胡说!”
“不许你胡说!”
“他们是我的力量!”
“他们都是我的!”
“他们每一个都想杀我,每一个都比我更有天赋,每一个都更受师尊器重!”
“但那又怎样!现在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说得越来越快,不像是在回答林清辞,倒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吵架。
林清辞静静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她知道殷焚夜神志的不稳定,甚至还要胜过林凤瑶,激怒他没有任何好处,逼疯他更是危险重重。
但这就是她早已想好的。
在和天下第二商讨后,这是她们必须做的事。
就在这时。
殷焚夜猛地把双臂向两侧一展!
轰隆!
那片黑焰火海自中间硬生生撕裂!
紧接着,七道模糊的身影自那片裂开的火海里钻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黑色,边缘仍在燃烧。
他们面容模糊不清,像被魂火烧化了五官,只剩人形的轮廓。
可即便没有真正的脸,他们还是同时盯住了林清辞。
像野兽盯上猎物,嗜血又兴奋。
林清辞面色微微凝重。
七位元婴巅峰的火道修士?
殷焚夜似乎因为把头疼的根本丢了出去,这一刻反而平静下来。
难得的平静,就如还没有被九幽魂火选定的时候一般。
“你不是想知道,我杀了多少人么?”
“这些就是。”
“他们都是五百年里,炎魂殿最天才的弟子。”
“也都是我的同门师兄。”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笑容堪称幸福。
“他们每一个当初都比我强。”
“他们把我当小师弟,疼爱了很多年。”
“然后,他们就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他看着那七道模糊身影,眼中的光竟比对上林清辞还要更亮。
他摆了摆手,于是下一瞬,七道亡魂同时动了。
轰!
他们以离弦之势猛地窜出黑海,魂火都追不上他们的速度,于是他们真正的样子终于显露出来。
他们像七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乞丐,破破烂烂,残缺不堪。
有的肩膀塌了一半,有的手臂只剩下焦黑的骨影,有的胸口破着大洞,有的脖子被人生生拽长好几倍。
而现在,他们就是七头饿疯了的恶鬼,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后手脚并用,都在极速扑向她!
林清辞心头微寒!
啪!
黑海也跟着一并漫了上来!
火潮翻卷,黑影错乱,高空一下就暗了。
林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十指快速结印,金焰在她四周骤然织成一道光茧!
圣煌守护!
铛!
只在光茧织成的下一秒,第一只亡魂就猛地撞了上去!
一时间金光剧震!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连七道身影同时压了上来!
砰!砰!砰!砰!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撞上护体灵术,而是七头发疯的野兽在啃咬!
林清辞被撞得连连后退,她脚下干涸的泥块一路崩散,连黑金双焰铸就的战场都瞬间碎了!
圣煌守护是一等一的守护灵术,向来坚不可摧,但这一刻,它竟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在用手抓,用肩撞,用头顶,用牙撕,哪怕被金焰不断灼伤,他们也要把金纱扒开!
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本能,咬开她,吃掉她。
林清辞只安静了三息,三息之后,一连三道白光亮起!
轰!
刹那芳华!
白金光幕在金纱外瞬间铺开,三条白线如同从时光中抽出的锋芒,直接洞穿了三个亡魂!
嗤!
三声尖锐的惨叫同时炸起!
三道魂体胸腹处直接出现三道巨大的空洞,边缘还燃着细碎的白金火苗。
可他们没有死,甚至连退都没退。
他们只是身体猛地一滞,紧接着又更疯狂地扑了上来!
明明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他们的动作却越发凶恶。
这一幕让林清辞都失神片刻。
而就在这片刻功夫,那只因为脖子太长,脑袋倒挂在肩上的鬼,猛地把脖子往前一探!
他的头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角度钻进了金纱的裂口里,像一条黑色长蛇,整个上半身都折了进去!
头进去的一瞬间,明明没有五官,可他就是笑了。
他的手伸进去疯狂乱抓!
光茧内壁上被刮出刺耳的尖响,而林清辞更是来不及回防,肩侧瞬间被他抓中,衣襟破开,血水四溅!
她闷哼一声。
而这一点血腥味飘散,那亡魂更兴奋了。
尝到甜头的他整颗头更用力地往里挤,想要把自己全身都塞进去!
林清辞目光一寒!
下一瞬!
啪!!!
金纱光茧之外,一道赤色火鞭轰然抽落!
这一声巨响,如同惊雷一般!
离火囚天!
那道火鞭从外往内,照着那伸进来的亡魂狠狠贯穿过去!
从脚到头,一鞭打透!
赤色符文沿着鞭身疯狂燃烧,那亡魂像一块被长枪穿透的黑布,脸上的兴奋骤然凝固。
他还是没死,但他要承受南明离火的高温,要承受极致的痛苦。
这一瞬,七个亡魂似乎都被吓到,也都安静了起来。
就在这时,殷焚夜讥笑一声,他懒洋洋抬起了手,手指向前轻轻一按。
只一下,他们又一次疯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