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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轻轻拿起，对着薛蟠：“薛公子说的是，这里是一千两。”
薛蟠见她这般，以为她被钱震住或是故意示弱，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笑道：“一千两？本公子一场马球的花红也不止这个数！跟我回府，你要多少……”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位一直恭敬垂手的天香阁掌柜，忽然笑呵呵地开口了，：“薛公子有所不知。这一千两，只是‘冷香丸’新品上市头一个月，朱小姐应得的分成零头。按照契约，今后这款香水每售出一瓶，朱小姐都能抽取专利分成。以东家的估算，以目前的势头，朱小姐每月坐收数千两银子，怕是最保守的数目了。这还只是这一款‘冷香丸’呢。”
“每月……数千两？！”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前的一千两已是巨款，这每月数千两，简直是金山银山在望！
许多男学生眼睛都直了，看向朱婉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薛蟠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得意之色瞬间褪去，换成了愕然与难以置信。
每月数千两？这……这怎么可能？
他虽挥霍，但也清楚自家庆阳伯府一年的正经进项也不过数万两！
一个他曾经瞧不上、认为除了联姻毫无价值的女子，竟然能凭自己，轻松获得如此惊人的财富？
朱婉清没有再看那叠银票，也没有看薛蟠呆滞的脸。
她将银票放回匣中，合上盖子，递给旁边的助教老师暂为保管，然后对着薛蟠，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薛公子厚爱，婉清愧不敢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并非一路人，强求无益。这世上好女子众多，薛公子还是另觅良缘吧。”
说罢，她不再停留，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步履平稳地朝着学堂内走去。
薛蟠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周围那些压低的嗤笑声和议论声，更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死死盯着朱婉清消失在学堂大门内的背影，眼中满是羞恼、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比下去的狼狈。最终，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狠狠一跺脚，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你好！我们走着瞧！”
不远处，刚从兵部衙门回来、路过学堂的朱能，勒马停在树荫下，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朱婉清不卑不亢拒绝纨绔、淡然离去的身影，又看看薛蟠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马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
暮春的威国公府，书房窗外的几丛芍药开得正盛，团团簇簇，艳丽非常。
书房内却是一片静谧，只偶尔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徐璃月坐在临窗的书案前，面前摊开的并非诗词女红，而是厚厚几卷《大奉律》及一些新近颁布的律例条文汇编。她眉目沉静，指尖随着目光逐行移动，偶尔提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下几行娟秀的备注。
林尘端着一碟新切的瓜果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莞尔，将碟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笑道：“夫人这是要改行当状师，还是想考个女进士？这般用功。”
徐璃月闻声抬起头，见到是他，眼中漾开一抹温软笑意，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夫君取笑了。只是近日在学堂旁听何海清老师的律法课，觉得甚是有趣。那些条文案例，剥开来看，皆是人间百态，是非曲直。光在学堂里听讲总觉得不够，便想自己多看看。”